第38章 狂宴(上)
梁文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二人。
一个老管家和一个愣头青在他眼里连地上的灰尘都算不上,本来他们可以再多活一阵子的,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偏偏跑回这里撞上了他。
正好让他试一试他新收获的不死人偶究竟如何。
‘被宝石转化的吸血鬼会听命他的主人。’
卖给他宝石的人是这么说的,既然如此……
他得意地瞄了一眼一旁紧闭的金属大门。
那么里面的那群趾高气扬的人现在就都是他的提线傀儡了!
然而赵丽真却迟迟没有动作,一分钟过去了,对面二人还站在原地好好地喘着气。
怎么搞的?他在心里咒骂道。真是死婊子,死了也这么没用!
他不耐烦地扭过头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扭头,他就对上了一对血红的眼睛,赵丽真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面前,吓得他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但是,很快,他就不用再担心心脏漏跳了的问题了,因为……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梁文鸿低下头来。
一根血红的钗子从他的前胸冒了出来。
随即,钗子被拔出,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呲了出来,溅上了雪白的天花板。
梁文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随后便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踩着血泊滑倒在了地上。
他充满血丝的眼球里反射着钗子的阵阵寒光,钗子的主人站在原地,盯着地上很快就一动不动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端详了半天手中滴着血的钗子。
随后,赵丽真便猛地又扑了上去,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发钗——
噗呲!噗呲!噗呲!
女人胡乱地刺着,鲜血从尸体口鼻涌出,在身下慢慢聚成了一小潭,但很快,血也不再流了,梁文鸿大张着嘴,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不停发出哧哧的声音。
赵丽真全然不再理会身后的杰德和老沃尔特,仿佛一台机器一样机械重复着将发钗刺进丈夫尸体的动作。
一时间,走廊上安静地只剩下持续不断湿湿黏黏的嗤噜声。
在这份骇人的安静中,鞋跟击打地面的声音就显得愈发刺耳。
‘啪、啪、啪。’
来者边走边拍动双手。
“splendiferous!(好极了!)”
他在梁文鸿的尸体旁停住脚步,慢慢凝结的血液直漫到他的皮鞋底边,他俯身,把浸在脚边鲜血里的宝石捡了起来。
“可悲的人。”他直起身来,看着已然沦为低级吸血鬼的赵夫人和早已面目全非的梁文鸿,然而他的眼神里却全然没有一丝怜悯。
“凯因……先生。”老管家眼神警惕起来,牢牢盯着对面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男人。
“晚上好,二位。”凯因行了个礼。
“又是你做的。”看到宝石和这个男人后,老管家马上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一桩杞塔萨宝石引发的惨剧。
闻言,凯因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怎么能直接断言呢?”他看向老人,“这次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只是来回收属于我的东西。”他上下来回抛了抛手中的红宝石,“我打听到有颗杞塔萨落到了不该持有它的人的手上,千里迢迢费尽千辛万苦赶来这里拿回这颗危险品,这应该算做好事才对。”
“你什么都知道。”老管家皱起眉头,“本来你可以一开始就阻止梁文鸿的。”
“我为什么要阻止?”
凯因确实没有阻止的理由,他现在回收宝石,还能免去和活着的梁文鸿对峙的麻烦,这个姓梁的男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再者说,”凯因继续说道,“我也想看看事情到底会进展到哪一步,现在看来,对于这船上的人来说,恐怕是最差的一步……”
说着说着,他把目光投向那扇严丝合缝紧闭的金属门。
杰德和老管家也同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主餐厅包裹在密不透风的合金厚墙里,隔音效果更好得没话说,从外面根本无法得知内部的情况。
凯因张了张嘴,就在二人以为他要为此做出解释的时候,他又把嘴合上了。
一个恶劣的微笑浮现在男人的脸上,他朝二人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老沃尔特做出质问,漆黑的雾气便从凯因脚下升了起来,随后,男人的身影被一团蝙蝠紧紧包裹住。
待二人冲上前去的时候,男人原先所站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只留一丝黑雾从指缝中飘散。
空气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赵丽真仍旧如机器般忠实地挥着手中的凶器,大门仍旧紧闭,而凯因则再次不知所踪。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杰德,老管家明显一脸心神不宁地看向黑雾消散的方向。
“这扇门是电子门吧?”杰德问道,“总之得先打开看看,乌必尔和那些人还在里面,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说着,他有些担忧地看向赵丽真的方向。
“老爷应该没事。”老管家收回目光,不知是说给杰德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不过显然,他已经振作起精神了。
一旁的赵丽真不知为何执着于梁文鸿的尸体,这倒是给二人行了个方便,要是还被这位吸血鬼化的夫人追,他们可能在找到能躲的地方前就被当成小菜吸干了。
“这个电子锁……”杰德把脸凑近合金门旁的蓝色屏幕,他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从血泊里捞起梁文鸿的手机。
他低头按了好几下按钮,随后一脸遗憾地朝老沃尔特举起手机,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了,塑料外壳也摔坏了一部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回地上。“手机刚刚好像完全摔坏了……”
“你觉得我两次输对包括字母和数字的六位密码的概率是多少?”他看了看屏幕,刚刚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几个大字:
‘你还有两次输入机会,密码错误三次后,本机将锁死。’
他刚刚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
“这个问题或许该问老爷,老爷能在一秒内答出来。”
“好吧。”杰德后退几步。
沃尔特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开始左伸伸胳膊右拉拉腿。
随后,杰德大喝一声,一个助跑冲上前去,狠狠地飞起一脚踹在了门上。
‘乓啷!’
金属撞击的声音令人牙酸。
合金门毫发无伤。
杰德甩了甩被力道震得生疼的脚腕。
沃尔特有时候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是不是全是肌肉,就算是吸血鬼,想要打破这种复合合金装甲墙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以为至少能开一个缝。”杰德呲牙咧嘴地说道,“这样就能试试把门撬开了。”
“开一辆车过来也不一定能撞开这扇门。”老沃尔特在门旁蹲下,细长又皱巴巴的手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来看这个。”半晌,沃尔特招呼杰德过来道,他的手停留在一块看似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的地砖上,随后,老人轻轻一抬,居然把地砖掀了起来。
杰德凑了过来。
地砖下是一个插口。
“手摇曲柄的插口。”老人解释道,“有些门有这个。谢天谢地,设计这扇门的工程师没忘了安上这个。”
“我们去船长室。”他拉住杰德。
“去船长室通知船长,这样就能拿到开门的曲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