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熟人相见
几人一打开包间门就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无他，只是因为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老管家则是有些困惑地看着态度骤变的主人和杰德，他是在场唯一不认识这张脸的人。
杰德的嘴慢慢张大成了‘O’字形。
“你是——”他伸出手指向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人，嘴巴开合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呃，那个，那个谁，谁来着……”
他挠了挠头，求助似的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乌必尔。
“沃尔什。”乌必尔冷冷地说道，“我们在布法罗疯人院见过，准确地说，不该叫你沃尔什，而是——”
“打住打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终于起身。
他看上去约摸五十来岁，身材匀称结实，像个老运动员似的，一头油亮的黑发向后梳着，连鬓胡一看就是每天费时精心打理的，一身时髦的灰色条纹西装和扑面而来的古龙水味更是给这位先生的轻浮印象更添一分。
怎么看这人都是那次布法罗之旅见过的纽约会计沃尔什！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男人呲开一口白牙，“这位先生，您应该是头一次见到我这个小小的玩具商。”
他在‘玩具商’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
赵夫人看起来有些搞不清状况。
“二位是旧识吗？”
“不不不。”男人摆摆手，“我还是头一次有幸以玩具商的身份和斯托克伯爵见面。”
“玩具商？”杰德一脸困惑，“你不是在纽约工作的会计吗？”
“二位一定是把我和什么人搞混了，毕竟天下长得像的人也是很多的，前不久不还有找长得像的人模仿名人的节目吗？那个主持人可是一口气找到了三个长得像亚伯拉罕·林肯的大胡子。”
乌必尔还是沉默地盯着他，见状，赵夫人连忙出来打起圆场好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我想二位应该是认错了。”她解释起来，“这位不是二位口中的沃尔什先生，也不是会计，让我来替这位先生给二位做个介绍。”
“麻烦您了，夫人。”男人点点头。
“——这位是来自新罕布尔什州的乔治·威廉斯先生，是威廉斯公司的老板，曼彻斯特新兴的玩具大亨。”
“初次见面。”这位乔治·威廉斯先生对二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待乌必尔说些什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乌必尔的手晃了晃。
连老管家都没来得及开口替主人拒绝。
杰德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握手的速度快出残影的。
只见乌必尔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本就不怎么样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极端厌恶身体接触，几乎是立刻就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使劲擦起了手。
而对面的乔治先生完全不以为意，丝毫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挂着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杰德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就是之前的那个沃尔什。
“——这位是斯托克先生的友人，杰德·布鲁伯德先生。”
“呃，你好。”
“这位是斯托克先生随行的管家，沃尔特·温普尔先生。”
沃尔特礼貌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露出一丝警戒来。
“几位请坐。”赵夫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夫人。”乔治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回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
“没有提前和几位说明是我的疏忽。”赵夫人一脸歉意地看向乌必尔三人，“这位威廉斯先生提前和我有约，帮我处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每天我们都会边喝茶边谈，所以我给了威廉斯先生自由出入贵宾区域的许可，我没想到……”
“没关系，夫人，是我失礼了。刚刚我正想您谈谈事情的进展，但没找到人，我想到您每天都要来这儿喝喝茶，就提前过来等了，没想到打扰了贵客的兴致。”
“真是抱歉，但几位瞧。”他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看向乌必尔一行人，“我忙了一上午，刚刚才歇个脚，正打算尝尝新到货的红茶，等我润润喉咙再离开，几位不会介意吧？”
赵夫人略显尴尬地和乔治一起看向乌必尔二人。
杰德最先败下阵来。
“呃，当然不介意了。”
乌必尔则仿佛铁壁一块，半晌才轻哼一声。
老沃尔特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感激不尽。”乔治笑了起来，“我早就听说过神秘的斯托克伯爵的传闻，据说伯爵先生从不出席任何社交场合，甚至没人知道伯爵的年龄和外貌，没想到今天有幸目睹，看来我接下来可要交好运啦。”
“那你交的好运还真不少。”乌必尔讽刺道。
乔治毫不在意乌必尔的话里有话，不为所动地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
没过多久，身着粉色缎面旗袍的东南亚姑娘就端着茶壶过来了，她动作娴熟地烫杯泡茶，一套下来看得杰德眼花缭乱。
“怎么倒掉了？”杰德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茶水冲好之后又被立即倒了出去弃之不用。
“这叫‘醒茶’。”赵夫人笑了笑，解释道，“是去除杂质的。”
随后，这位东南亚姑娘提高茶壶，茶水从高处落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我以为把茶叶丢进杯里加热水就行了，没想到这么复杂。”看着面前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茶具，杰德感叹道。
“不同的泡法会影响茶汤的口味，我丈夫很讲究这个。”
“实际上，”她双手捧起茶杯挨个放到每个客人面前，“我也会些茶道呢，如果不嫌弃，改日由我来给各位泡一次吧。”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可舍不得喝那么珍贵的茶汤，届时我得联系保鲜公司帮我永久保存起来才行。”
喝了几轮茶之后，赵夫人和乔治先生便起身去了里间。
‘有些文件要夫人过目，只要几分钟。’
这么说着，二人便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座位上只剩下乌必尔、杰德和老管家三人。
“我觉得。”半晌，杰德开口道，“那个人就是沃尔什，连口音都一模一样。”
他看向乌必尔，此人的眼睛望着乔治消失在后面的那扇屏风，仿佛要给屏风盯出一个大洞来。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沃尔什其实是你的一个老朋友，真名好像叫做凯……什么来着。”
“凯因。”
“对！”杰德一拍脑门，“他不是也是吸血鬼，而且还会变脸吗？那之前的沃尔什和这次的乔治都是假身份咯！”
“可是……”他又皱起眉头来，“既然会变脸，那为什么这次不换一张新的脸，反而还用之前那张沃尔什的脸呢？”
“凯因？”老管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便皱起了眉头，“在布法罗的时候凯因先生也在吗？”
杰德想到还没和老沃尔特提这件事，便简单转述了一下有关那位假沃尔什的事情。
“原来如此。”老沃尔特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见老爷，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凯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乌必尔的朋友吗？”
“虽然我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朋友。”杰德小声补充道。
“这个嘛……也算是老爷的朋友吧。”老沃尔特顿了顿，“但40年前他就突然消失了，老爷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反而主动出现了。”
“奇怪，看你们两个人的反应，好像这个凯因不是朋友，而是什么仇人似的。”
“……也可以这么说。”老沃尔特的表情更纠结了，银白色的眉毛都快绞到一起去了。
“什么？”杰德更搞不懂了。
就在他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乔治回来了。
一个人。
“夫人临时有些事要处理，说是先失陪了。”
男人眯着眼睛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就由我来代替夫人招待各位，顺便开个微型旧友会。”
他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乌必尔。
“我亲爱的朋友乌必尔。”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