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双胞胎
第二天一早，乌必尔、杰德和贾斯珀三人就坐上了开往芝加哥的小汽车，凯因一大早就不见了，不过乌必尔似乎毫不惊讶。
“凌晨4点的时候他和我告过别了。”乌必尔如是答道。
老管家虽然很想跟来，但被莱若拉强行按下了，毕竟她还得每天追踪老人的恢复状况哩。
乌必尔还保持着孩童的样子，杰德不禁问起贾斯珀，他要现在元气大伤的乌必尔去能做什么。
“人多力量大嘛。”他看了眼裹在过大的外套里的乌必尔。
这些衣服都是范小时候穿过的衣物，要感谢这个人没有按时清理旧物的习惯，不然可就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了。
“再说了。”他继续说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是哪个吸血鬼展开的这么大规模的魔环吗？”
乌必尔对他的话不予置否。
在凯因失踪之后，他一直以为那些散布在各地的宝石是凯因做的，但现在，从凯因的态度也能得知，这些宝石不是凯因散播出去的，而是一位叫做‘阿贝’的吸血鬼做的，这位阿贝正是凯因的胞兄。
或许在芝加哥发动大规模魔环的就是这位名叫阿贝的始祖吸血鬼，毕竟除了始祖，也没人能展开这么大的魔环。
令被宝石复活的吸血鬼同时暴走、把宝石卖给贪心的普通人类……这位始祖毫无疑问是个危险人物。
除此以外，他也很在意杰德提到的几年前芝加哥那座大厦里的黑色火焰。
他不记得变成吸血鬼以前的事情，在他新的记忆的开始，他唯一模糊感觉到的就是漆黑的烈焰。
两者之间也许有着什么关系……
就算贾斯珀不来，他也打算去芝加哥看看。
“说起来。”杰德在汽车狭窄的座位上扭了扭身子，“你说的帮手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先说好，我可不是战斗人员。”
贾斯珀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会，当然不止你们二位了！整个纽约的吸血鬼的联系方式都在我这里，我可是叫了好几个靠谱的高阶吸血鬼先去了呢。”
“我只是想，二位或许会有点兴趣，所以才来通知一声的。”
“不过……”他顿了顿，“乌必尔这次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去芝加哥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吸血鬼也能晒日光浴了？”
乌必尔给了他一个‘你管不着’的眼神。
汽车一路疾驰在州际公路上，贾斯珀开车开得出乎意料地稳当，和他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途中，贾斯珀还提议三人轮着开车，只不过这个提案被乌必尔给否决了。
“他会把我们送进哈德逊河里。”
“也不至于啦！”杰德大声抗议道，“顶多掉个车前杠和后视镜什么的！”
最终，几人决定还是由贾斯珀一人负责这十几小时的车程，杰德的车技实在太糟，而乌必尔……很显然，乌必尔不是会主动干活的人。
“吸血鬼也是会累的。”贾斯珀抱怨道，“我的年纪可比乌必尔还大，你们这算虐待老人了。”
“我现在脚踩不到刹车。”乌必尔抱着肩膀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可以用黑雾来操纵刹车吧？这种程度你现在应该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乌必尔不予置否。
“我不想用，太浪费了。”
“你也太直白了吧！”
……
新泽西、宾夕法尼亚……汽车一路穿过俄亥俄的托莱多来到了印第安纳州的地界。
趁贾斯珀停下车加油的当儿，杰德跳下车跑向了厕所。
车上除了他以外的两位都是吸血鬼，既不怎么喝水、也不吃东西，导致杰德丧失了长途驾驶的一大乐趣——那就是在车上大口大口吃着便利店的热狗。
杰德脑子里一边想着一会儿去一旁的便利店买点吃的，一边拐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附近空荡荡的，棚顶的灯管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更换过，昏黄的灯光暗得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似的，加上天色渐黑，杰德总觉得心里发怵。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翻倒的泡面盒往里迈的时候，一抹从视网膜上一闪而过的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起头来，随后便后退了几步。
不远处，穿着白裙子的金发双胞胎姐妹站在拐角尽头，两人手拉着手，皮肤白到近似透明。
琳达和旺达？
杰德绷紧了神经。
虽然从这对姐妹身上感觉不到恶意，但也感觉不到其他的感情，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这对姐妹和杰德就这样对视着。
好一阵子，两姐妹终于张开嘴。
就在杰德以为这对双胞胎又要唱起来的时候，两姐妹嘴里却出乎意料地只蹦出了一句话。
“不要去。”
“……什么？”
留下这句话后，两姐妹便又像之前那样凭空消失了。
杰德揉了揉眼睛，眼前只剩一面斑驳的破旧砖墙立在尽头。
‘不要去’。
什么意思？这对姐妹是叫他不要去芝加哥吗？可是理由是什么？这对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从厕所出来后，杰德脑子里还在围着这个问题打转，以至于把买点吃的充饥这件事也忘在了脑后，等到车子距离加油站开出好几里地后，咕咕直叫的肚子才提醒杰德他已经差不多十个钟头没吃过东西了。
一股混合着油脂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在杰德鼻尖飘过，引得本就饥肠辘辘的青年差点没兜住嘴里的口水。
循着味道耸了耸鼻子，杰德把脸扭到了身旁的方向。
味道是从一个画着便利店图案的塑料袋子里飘出来的。
乌必尔抱着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杰德。
“热狗和炸鸡翅……”杰德吸了吸口水，热气腾腾的食物在袋子里熏出了一层细密的水蒸气。
“是给我的吗？”
乌必尔看着对面眼神闪闪发亮的青年，浅蓝色的下垂眼配上灰金色的头发，他有种自己是在给什么大型犬喂食的错觉。
“口水别滴我身上。”乌必尔把袋子塞到杰德怀里，“吃完记得擦嘴。”
“乌必尔……”
“怎么？”
“总感觉你变小之后变得好贴心。”杰德一边拆开塑料袋一边说道，“要不你还是别变回去了。”
“……不吃的话我可以丢出去喂鸟。”
“别呀！！”
……
三人到达芝加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杰德打算先去拜访幸存的那位姑娘，但时间已经太晚了，好在贾斯珀在目的地附近订好力量酒店，虽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但现在杰德只得在酒店先睡上一晚。
梦里，黑色的火焰、断腿的女孩、鬼魅般漂浮的金发双胞胎混杂在一起，他梦见自己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不，梦中的他似乎就是一具尸体，他瞪大着浑浊的眼睛，大张着嘴，胸口的位置源源不断流出黑色的血。
然而，四周却十分宁静。
他睡得很不安稳，就这样在半睡半醒中翻来覆去地过了一整晚，直到凌晨才真正意义上地睡去。
这一觉很长，也安稳得多，再次睁开眼睛时，杰德有种睡了几十年的错觉。
他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习惯性地朝床头的手机摸去。
翻盖手机亮着荧蓝色的光。
0:00
几个数字映在杰德的视网膜上。
他是才睡了几个小时？还是已经睡了一天？
他向标着日期的小字看去。
然而，这串数字却并没能解答他的疑问，因为……
杰德瞪大眼睛。
原本应该好好标着日期的地方，此时却显示着不可能的数字。
00/00/0000
杰德放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既无夜空也无太阳，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
窗外所见如同水面的薄油，又如同透过万花筒所见的图案。
漆黑、斑斓、闪光。
一切的一切就像被扭曲了似的在杰德的眼前慢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