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绝处逢生
乌必尔的蝙蝠群从杰德身侧掠过,却什么也没抓住。
地面被海浪般的黑影涌动包裹,除了站在房间中心的莎伦以及浮在空中的乌必尔和沃尔特,其他人都被掩埋在了黑影之海中。
乌必尔什么也没说,只是催动着漆黑的蝙蝠群向下俯冲,尝试切开涌动的黑浪,但对于进食不足的乌必尔来说,现在能操纵的蝙蝠实在太少了,所起的作用简直收效甚微,更不要说此时他还要维持对老管家的保护。
他‘切’了一声,镜片后的瞳孔逐渐转红,黑色的外套溶解,黑雾从他肩胛骨两侧慢慢渗出。
本不应该存在的汗从他额角流下。
“您不会是要强制使用……”老管家担忧地看着主人瘦削的背影。
“没什么大不了的。”乌必尔打断他的话,“很快就能恢复。”
乌必尔身侧的黑雾逐渐显现出了巨大的翅膀轮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浪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赤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几秒内就冲破了顶上的黑暗。
一阵气浪向上卷起,吹开了以红光为中心的一小片黑影。
这阵光芒对乌必尔和莎伦来说似乎格外刺眼,两位吸血鬼不约而同地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
很快,光芒逐渐暗了下去,乌必尔听到耳边响起了老管家的惊呼。
他移开胳膊。
一个脸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青年正扛着浑身血污的卢修斯站在地面上,一个银色怀表形状的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此时正打开着,怀表里不是表盘,而是一只真实到有些瘆人的赤色眼球,红光就是从眼球散发出来的,眼球一边黏糊糊地转动,一边渗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青年抬起头,正对上头顶浮在半空中的乌必尔的视线。
他呲开一口白牙,朝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室友露出一个能做牙膏广告的笑容,还伸手比了一个胜利的大拇指。
“让你们担心了,哈哈……”他有些心虚地笑了起来,“我没想到这个东西蔓延得这么快,不过结果好就是一切都好,对吧?”
乌必尔没马上接他的话,黑雾凝成的翅膀又慢慢收回体内,一小撮蝙蝠飞了过来,将杰德和他扶着的卢修斯托了起来,其中一只蝙蝠还啃了杰德的脑袋一口。
“哎哟!”杰德叫了起来,“你这是报复!”
“飞出去的蝙蝠不归我管。”乌必尔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他的眼睛已经又变回灰蓝色了。
“说起来……”杰德好奇地看向乌必尔的后背,“你刚刚的那个样子好酷啊!那是什么?翅膀吗?”
乌必尔和老管家早已习惯这个家伙在任何情况下都如此粗大的神经,反而是一旁被搀着的卢修斯出声了。
他看样子刚刚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声音还有一丝嘶哑。
“该说你这人的胆识真是了不得……”说到一半,他因为肩上的剧痛倒吸了几口气,“嘶……还是该说你太迟钝……”
“啊,你醒了!”
卢修斯虚弱地点了点头。
“你的这个护身符真是厉害!”杰德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银色怀表,“刚刚它咻地一声打开,然后啪地一声,周围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就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面前在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好奇心一脸兴奋的杰德,卢修斯不禁开始肃然起敬了。
“只不过是我仿造协会一个前辈的作品制作的仿制品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和那位前辈比起来只能说是玩具而已,而且还只能用一次。”
“不说这个了。”卢修斯叹了口气,“怪我对付这位夫人的时候不够谨慎,现在只能祈祷支部的支援能快点赶到了。”
站在下方房间中心的莎伦半晌才放下挡住刺眼红光的手臂,她抬头看向乌必尔一行人,地上的黑影开始蠕动起来,却没有再蔓延或者攻击他们,而是慢慢地朝主人缩了回去。
“大概是维持魔环的能量不够了。”卢修斯解释道。“她刚刚没有吃掉我和杰德,没能补充消耗的能量,现在体力应该已经见底了。”
漆黑的纹路很快就悉数回到了莎伦体内,她晃悠悠地移动起来,目标是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利奥。
见地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乌必尔也就收回了托着几人的蝙蝠,难得的,他落地时居然微微地踉跄了一小下,虽然这个幅度小得几乎没人发现。
他很快就直起身来,抱着手臂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来此只是为了追踪有关凯因的线索,无论是惩戒协会还是吸血鬼和狼人,他都不想过多干涉。
见到莎伦背起利奥,卢修斯着急起来。
“支部还没到吗!”他捏起耳机,可惜在刚刚的战斗中,耳机已经碎掉一半没法再通信了。
卢修斯啧了一声,挣开杰德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撞开窗户打算带着丈夫逃走的莎伦追去。
可惜重伤之下的卢修斯压根赶不上作为高阶吸血鬼的莎伦,他还没能拖着腿赶到窗边,莎伦就早已带着利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卢修斯咬着牙,狠狠捶了一下窗台。
惩戒猎人协会支部的支援确实姗姗来迟,等他们端着武器撞开门时,需要对付的危险对象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帮卢修斯扎紧因为跑动松开的绷带的老管家、蹲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杰德,以及抱臂靠在柜子旁闭目养神的乌必尔。
一张熟悉的脸紧跟在先走进来的几个支部成员的后面。
“范!”杰德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范·斯托克,前段时间在莎伦庄园见过的老面孔。这位留着一字胡的老绅士先是环视了一圈屋内,随后叹了口气,目光在面前一群人的身上扫视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回到了因为上药呲牙咧嘴的卢修斯身上。
“紧赶慢赶,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一步。”范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管镇痛剂,“我针法不太好。”他说着,把针头扎进卢修斯手肘内的静脉处打了下去。
“目标……逃走了。”卢修斯咬着牙。
“没关系。”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背,“只是皮外伤,还有点失血。还活着就好,剩下的支部会去继续追踪的,接下来你就去医院先静养一阵子,我会帮你和上面解释的。”
“谢谢您,斯托克先生……”
“咳。”范听到‘斯托克’这个姓时像是被呛到似的咳了一下,飞快抬眼瞟了一眼一旁的乌必尔,然后又马上把目光转了回来。
“不客气。”他清清嗓子,转头看向身后几位支部的同事。
“几位,劳驾先把这位先生抬上车送去医院。”
“那您呢?”一位穿着伪装的消防员制服的短发年轻猎人问道。
“我来负责处理这里的残局和写报告,你们就放心吧。”
一听到范主动揽下最让人望而生畏的写报告工作,几位年轻猎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麻利地扶起了浑身是伤的卢修斯。
“等等!”被架起来就要往外抬的卢修斯朝身后喊道,“杰德!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问题?”杰德歪了歪头,随后想起不到一刻钟前卢修斯对他说过的话。
这位年轻的猎人似乎对乌必尔的事情很感兴趣,难道他们认识吗?
“……你旁边那位浑身漆黑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啊?”杰德愣了愣,直到卢修斯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原来你们不认识吗?”
“不认识。”乌必尔面无表情地看向卢修斯,“乌必尔。”他答道。
“乌必尔……乌必尔……”卢修斯反复喃喃了几次,“我记住了。”
“那前辈。”抬着卢修斯的年轻猎人朝范鞠了一躬,“万事拜托了!善后和消除记忆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们就先走了!”
只是几秒钟,这群支部的猎人就逃似的抬着伤员从屋子里撤了出去,可见猎人协会的善后处理到底有多令人畏惧。
等到屋外汽车发动的声音逐渐远去后,范才无奈地朝屋内几人转过头来。
“爸……”
他扶着脑袋一脸头痛的表情。
“您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