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平安夜
赵丽真就这么鬼使神差地通过号码联系上了乔治·威廉斯,等她再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约好了在梁文鸿不久后就要出航的私家游轮上见面了。
这位乔治似乎无所不知,赵丽真甚至曾有一个瞬间想过把这个男人做掉。
但现在还不行,这个男人承诺他会帮赵丽真转移资产,安排梁文鸿假死,然后把做了整容手术的梁文鸿一家安全送出美国。
代价是她要让这个男人登上这艘亚拿号游轮和她丈夫私下谈谈。
这个代价实在是太意义不明了,甚至让人怀疑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但木已成舟,乔治已经拿到邀请上了船,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赵丽真也莫名其妙地对着这个男人吐出了口。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找机会偷偷杀了他。
要么相信他,安排他和丈夫见一面。
但……
想起丈夫最近的态度,她深深叹了口气。
***
“也就是说。”乌必尔看向刚刚讲完有关他如何登上这艘游轮的故事的凯因,“你用了吸血鬼的魅惑术骗到了船票。”
“也不全是,里面还是掺了点我个人的努力的。”
“占比大概有空气中的氡气那么多。”乌必尔面无表情地嘲讽道。
“哈哈哈!你嘴巴还是那么毒!”
凯因就像上演独角戏似的,一个人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对面三人则都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四十年前你突然消失的理由,还有……”乌必尔罕见地顿了顿,露出一瞬复杂的表情,“……我妻子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尸体又去了哪里。”
“……恩华。”凯因收起了笑容。
“1967年12月24日。”乌必尔精确地复述起来,“奥尔斯顿。别告诉我你只是恰好突发奇想在恩华出事的同时想来一次人间蒸发试试。”
1967年平安夜,英国贝德福德郡奥尔斯顿,这在当时是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当地报纸连着登了一周的头条,整条街区都笼罩在不安的气氛里度过了当年的圣诞节。
一切是从当天夜里的一声尖叫开始的,在当时,斯托克夫妇家隔壁住着的一位主妇听见了邻居家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顾不上擦掉手上奶油的主妇连忙下楼出门敲起斯托克家的门来。
可无论她怎么敲,平时总会带着一脸开朗笑容的斯托克夫人都始终没有出现,见到一缕黑色的浓烟从楼上开着的窗口飘出,这位主妇连忙报了警,还给消防队打了电话。
等到警察到位,踹开紧锁的大门进到屋子里时,所有人见到的只是几乎盖住整个客厅,甚至覆盖了墙壁的一片血红,点点猩红甚至都喷溅在了高高的棚顶上,整个房间如同被粘稠的红油漆新刷过一遍,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只瞄到一眼,有些年轻的警员就捂住了嘴。
奇怪的是,虽然隔壁那位报了警的妇人坚持说这栋别墅失火冒出浓烟,可无论现场人员如何仔细检测搜查,都没能看出一星半点的火灾痕迹。
斯托克夫妇的大宅静悄悄的,男主人乌必尔·斯托克和随身男仆沃尔特三天前出差去了法国,原本拟定圣诞节当天回来团聚,当时19岁的独生子范·斯托克则还坐在阿姆斯特丹往伦敦开的火车上。
经过法医化验,屋子里的血都是斯托克夫人——英籍华人范恩华女士的血。
虽然范女士本人在密室里神秘消失,但很遗憾,这种出血量早已超过一个成年人能承受的极限,无论她在何处,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还有另一个新闻,虽说在当时和这桩血腥平安夜谜案相比有些微不足道。
那就是当地的花花公子,自称流浪艺术家的美男子凯因突然因为热病从社交场合消失了。
1967年之后,再也没人在贝德福德见过他。
于是,当这对父子回到家里时,面对的就只是一栋拉满黄色警戒条的别墅,以及一脸沉痛的当地警长和心理医生。
两人愣愣地听完了现场报告。
“……请节哀。”
心理医生并没能派上用场,二人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还要平静,尤其是乌必尔,要不是他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警长都要开始怀疑这个阴郁漆黑的男人了。
不仅如此,这个刚刚丧妻的男人还面无表情地提出要去看看现场,满目已经结块的浓稠血迹似乎没给这个人带来任何触动,他甚至还朝警方提了几个颇具专业性的问题。
因为这位斯托克伯爵没血没泪的举止,当地小报还揣测了一番这位伯爵是犯人的可能性,无所不用其极地编造了一堆花边新闻,直惹得当时还血气方刚的男仆沃尔特直跳脚。
反倒是乌必尔本人不甚在意这些诋毁他的新闻,不……与其说是不在乎,不如说是他根本没空看这些花边小报。
在得知妻子出事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行动起来了,他比警察更快地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调查了一遍——当然,是以一些不那么像合法公民的方式。
所以,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乎是和妻子的死同一天发生的凯因失踪事件。凯因在当时是夫妻俩的密友,三人无话不谈,相互知根知底,因此,在遍寻不到这个显眼的男人后,乌必尔马上就察觉到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微妙的联系。
这一点就连警察最后也没有仔细调查过。
***
“这40年来,老爷一直在找您,凯因先生,您欠老爷一个解释。”
“……抱歉。”
凯因神色正经起来,难得收起了笑容,看得出来,二人都很珍重这位去世很久的范女士。
“你知道恩华的死因。”
“我知道。”他抬头看向乌必尔。
“不是你杀的。”
“对。”凯因苦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呢,看来是我太小心眼。”
“你没有杀恩华的理由。”
“我是一个做事需要理由的人吗?你看,以前大家都叫我‘随性的凯因’。”
“需要。”
“好吧!”他摊摊手,“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懂人心还是不懂,我看不透你,我的朋友。”
“那我也就不再多说废话了,时间有限,而且现在也是时候了……”
“……恩华的死因是脑动脉瘤破裂。”
“什么?”老管家轻呼出声。
如果说这句话只是让人微微惊讶,那接下来的话则是让人张大了嘴。
“当时的死因是脑动脉瘤破裂,但……”
“恩华很快又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