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赤红长枪
寂静。
猛然崩裂的红光和轰然巨响之后只余寂静。
宝石构成的巨大长枪贯穿整栋建筑的右翼,稳稳地插在高阶吸血鬼都难以破坏的结界上。
毫无疑问,这枚巨型长枪是由杞塔萨宝石加入一些鲜血和术式构成的,它的威力足把稍弱些的吸血鬼直接撕碎成无法恢复的肉片。
液体滴落声、碎石掉落。
乌必尔发出一声闷哼。
赤色长枪贯穿了他的侧腹,直接连着他和身后的杰德一起牢牢钉进了距离身后将近百米的墙壁上。
这还是他用尽全力用黑雾防御的结果,如果没有及时展开这层防御,恐怕他现在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顺着长枪涌出,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红色的小潭。
乌必尔不知道这些血有多少是他的,还有多少是杰德的,身后的人一声不吭,他被钉在原地也没办法查看杰德的状态。
贯穿二人的宝石长枪内部像是有生命般流转着朱光,被贯穿的部位如同被火焰烧灼般炙热,很快,这份炙热就传遍了四肢百骸,纵使心脏早已死去,乌必尔也有种胸口咚咚直跳的错觉。
就像是和这宝石构成的长枪产生了什么共鸣似的。
破损的记忆中闪过一丝漆黑的火焰,但很快就又消失无踪。
乌必尔晃了晃发胀的脑袋,他变成吸血鬼之前的记忆仍旧是一片空白,偶然出现的闪回也只是让他徒增头痛。
他伸手摸了摸被贯穿的伤口。
伤口很大,直接撕裂了整个左侧腰,只剩一层肉皮还和身体相连,就连胸骨和脊椎都断了,但吸血鬼的自愈力正逐渐从骨头开始修复他的伤口。
长枪把他悬空挂在离地近两米的位置,乌必尔咬了咬牙,摸到了墙上手边凸出的装饰柱,以装饰柱为支点,乌必尔深吸一口气,蹬住墙壁,随即便猛地向右一用力。
随着乌必尔的动作,肌肉和表皮被生生撕裂的声音响起,他硬生生把自己从长枪上扯了下来。
乌必尔脸色发白地捂着侧腰顺着墙壁栽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白墙上留下了长长一条扎眼的血迹。
纵使是高阶吸血鬼,倘若失血过多也是会像人一样陷入虚弱状态的。
强撑着扶着墙壁直起身来,乌必尔抬起头向上看去。
虽说杰德站在他身后,乌必尔的蝙蝠也起到了一些缓冲作用,但宝石构成的长枪的冲力实在太强,根本没法在几秒钟内停下来。
长枪穿过杰德的左侧胸口将人钉在墙上,灰金色的脑袋低垂着,血液争先恐后地从胸口涌出。
作为一个人类,无论怎么看都没救了。
但神奇的是,他的胸口在这种冲击下居然还在微微起伏着。
“……”
乌必尔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打碎面前的长枪,而要把杰德放下来,只有折断这柄长枪一个方法。
……不对。
乌必尔在心里否决道。
此时此地,还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击碎面前的墙壁!
虽然作为结界的建筑墙壁十分坚固,但刚刚这枚宝石长枪贯穿了这面墙壁,得益于这阵冲击,嵌着长枪的这块墙壁周围布满了裂痕,要打破出现裂纹的这面墙所费的力气可比打破完整的墙壁要轻松得多。
而且,很明显,墙壁另一侧支出来的长枪要细得多,如果是从外侧折断较细的一端,即使现在的乌必尔也有能力做到。
在脑内快速演算了一遍可行性之后,乌必尔很快就开始付诸于行动了。
血红色覆盖上灰蓝的瞳孔,鲜血从毛孔渗出再化作黑雾。
这几个月来都没得到时间恢复和喘息的乌必尔只得再一次强行发动魔环。
肩胛骨后伸出的巨大蝠翅带着乌必尔浮上空中,黑雾凝聚、变形……最后汇聚成了一柄漆黑的长枪。
几十米的黑色长枪与钉在墙上差不多长度的赤色宝石枪交相辉映。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乌必尔的眼睛,然而他只是一动不动。
长枪抖动着,似乎是因为主人的力量不足,薄薄的雾气从上面逸散开来。
乌必尔紧握住长枪,剧烈的魔力消耗让他眼前一片模糊,然而,心脏部位诡异的热度却逐渐攀升。
没空去注意心脏的异常,乌必尔瞄准墙上的裂纹,避开杰德,全力朝对面将枪掷了出去。
以魔力加速过的长枪迅速地撕裂空气,在空中发出一串雷鸣似的音爆声。
随后,‘锵’的一声响起。
喀啦……
是砖石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墙壁循着裂缝开始慢慢剥落,乌必尔的攻击奏效了,以裂缝为中心,半面墙开始逐渐崩塌。
然而,崩塌的裂缝后却不是外界。
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没有建筑,没有空气,没有生命。
什么也没有。
裂缝后,一片黑洞似的场景在乌必尔的面前展开。
魔力构成的结界后是始祖级别的第二层魔环。
***
“怎么回事?”范手里的手机发出‘嘟——嘟——’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范抿着嘴抓起了头顶的头发,他觉得自己可能过几年就得买顶假发遮一下头顶了。
昨晚,他实在是太累了,就趴在办公桌上直接睡着了,因此也就没能接到芝加哥那位记者女孩凌晨的电话,等到他终于腰酸背痛地从桌上爬起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看到女孩短信留言的范连忙打了回电,在回电里,他对杰德的身份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当年的事件也逐渐清晰了一些。
对于要不要打电话给杰德这件事,他犹豫了很久,但最终,他决定还是应该把真相告诉这位青年,至于后续的处理……他相信杰德能自己处理好的。
嘱咐女孩绝对不要对第二个人提起这件事之后,范掏出手机按下了杰德的手机号码。
一来是告诉杰德他得知的情报,二来是让他不要再去找这个女孩了,根据这个女孩所说,如果她见到杰德的脸,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他已经告知女孩这位‘幸存者的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可是,无论他打了多少个电话,电话那边都是同样冰冷机械的女声。
杰德的电话完全打不通。
手机摔坏了?进了深山老林?还是说……
他想了想,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父亲乌必尔的号码。
同样的,乌必尔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上心头。
就在他打算和上头请个假去芝加哥看看的时候,本部的电话打了过来。
范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反常地有些焦躁,饶是上次大范围的杞塔萨宝石事件也没能让这些老油条丧失冷静。
“怎么了,老板?”范问道。
电话那边响起哗啦啦翻动文件的声音和啪嗒啪嗒急躁的脚步声。
“范。”
纽约总部部长干巴巴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我们要完蛋了。”
“……”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