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返回纽约
范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他本应很宅的老父亲会频频出现在他的工作现场，这实在是不太合理，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了。
“我在追踪凯因。“乌必尔好心地解释道，“之前让你调查的埃米尔就住在这里，他和凯因有关系。”
“……我想起来了。”
范揉揉额角。
他最近忙得简直脚不沾地，先是帮莎伦庄园的萨拉小姐搞定了各种手续、找了个好说话的协会监视者，然后是和协会几十页长的调查报告做斗争，接着因为隔壁女巫老太的异常抽搐急忙前去调查，结果发现只是癫痫发作，上周，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本部就以英国支部最近缺人为由把他给连夜送到了伦敦，他简直怀疑最近是不是得罪顶上的什么人了。
到了伦敦后不久，他接到了本部电话，让他关注一下从本部派出的猎人，如果情况有变，需要他赶到支援。
虽然电话里的人声音懒懒的——美国本部派出的猎人很少失手——但出于他谨慎的个性，他还是坐着火车往康沃尔附近赶了。
也幸亏他这么做了，支部接到联系的时候，离康沃尔最近的只有普利茅斯三个临时值班的年轻人，就连受祝圣器的使用方式都还不甚熟悉，他当时正好在普利茅斯买罐头，接到求救后，他们伪装成消防车，紧赶慢赶，这样也还花了整整四十分钟，要是他还在伦敦，等他赶到了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虽说这次有他老爸在，但他的好爸爸可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类型，大概率只会在意身边人的死活，至于卢修斯和罗伊克伦夫妇？不好意思，他没兴趣去管。
“你不是应该在纽约的吗？”杰德朝范问道。
“出差嘛。”范苦笑起来，杰德随即回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范调了调耳朵上夹着的耳麦。
“嗯。伤势不重，目标我派人去追踪了，伦敦支部会进行协助，好的，了解了，我马上进行善后，明天中午前提交报告。”说道‘报告’这个词的时候，范明显向下撇了撇嘴。
“行了。”他掐掉耳麦。“虽然有挺多想问的，但我得先调查一下这里，做好善后。”
“不会要消除我们的记忆吧？”杰德开玩笑道。
“你们又不算普通民众。”范调了调鼻梁上的夹鼻眼镜，“好了，我要到处看看，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我。”
“我没兴趣。”乌必尔闭着眼睛靠在一边，“你们结束后叫我。”
“好。”范应道，随后又看了眼靠着柜子抱臂一动不动雕像似的乌必尔，“爸，您没事吧？”
“没事。”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弄点血袋什么的。”范提议道，“附近医院的院长和我关系还不错。”
“不需要。”乌必尔的态度斩钉截铁。
“好吧。”范叹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叹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气了，希望他不会因为叹气太多提前衰老。
“我留下照顾老爷。”老管家挪到乌必尔身旁。
“爸也只愿意让你照顾了，那拜托你了。”范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杰德。
“我还是到处走走吧。”杰德举起手，“我要是呆在乌必尔旁边，他准会嫌我太烦，说不定还会放蝙蝠出来咬我呢！”
“有自知之明。”乌必尔闭着眼睛评价道。
***
一楼客厅、二楼卧室、阁楼……
杰德跟在范身后看着这位老绅士一会儿站一会儿蹲，同时刷刷在纸上写着什么，还不忘拍上几张照片。
很快，他们就只剩一个地方没检查了。
一楼的厨房和厨房下的地下储藏室。
利奥始终不让任何人进去的地方，也是全屋最可疑的地方。
范拿起床头柜上捡到的注射器，小心闻了闻里面残余的液体。
“氰化物。”他皱起眉头，“普通人注射这个剂量早就没命了。”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成堆的空针筒，“用剧毒来压制吸血鬼的力量吗？这位莎伦夫人到底是什么阶级……”
“怪不得莎伦夫人注射完药物就安静了。”杰德探过头来，“原来是剧毒。”
“毕竟普通人的镇静剂对吸血鬼和狼人是不起效的嘛。”
杰德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范。
“那你之前给伊丽诺注射的……”
“那是协会特制的大剂量浓缩版镇静剂，我可不是什么随身携带氰化物的危险分子。”
说着，二人就来到了厨房前。
拉开厨房门，里面就像许多其他普通家庭一样，煤气灶、炖锅、平底锅、碗架柜、冰箱，一应俱全。
厨房很干净，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
范进来就直奔冰箱拉开拉门。
令他失望的是，冰箱里没有哪怕一个血袋，别说血袋了，冰箱简直空得可怜，除了一些剩菜和冰水以外别无他物。
“奇怪。”范喃喃道。
“莎伦夫人可能不是靠喝血补充能量的。”杰德回想起衔着卢修斯肩膀皮肉的莎伦。
“……应该在地下室。”范蹲下，把手伸进地面的卡扣，一把掀起了活动门板。
霎时间，一股冲鼻的血腥味就钻进了二人的鼻孔。
杰德不禁退后了两步捂住鼻子。
范也皱紧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衔在嘴里，慢慢爬了下去。
地下室不深，范很快就到底了，只听得下面发出‘咔’的一声，随后暗黄色的灯光在下面亮了起来。
“这是……”
“怎么了？”杰德扒着向下的梯子跳到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随后，他也愣了一瞬。
眼前的场景仿佛置身于屠宰场，铁钩、铁桌，血淋淋的人类残肢胡乱丢弃在上面，水泥地早已被滴下的血液浸成了褐色，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似乎还塞着些毛茸茸的东西。
“……”范沉默着走向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随后伸手向里掏了起来。
很快，他从黑色的垃圾桶里提出了一个发青肿胀的脑袋，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面孔让人莫名熟悉。
“这些人……”杰德盯着这些被范从垃圾桶里掏出来一字排开的人头，他前不久似乎还在电视上见过其中几位的脸。
“康沃尔食人魔的受害者。”范摘下沾满脏污的手套，“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丢弃的人头，从伤口看，应该是狼人干的。”
“利奥·萨顿。”
“没错。”范点点头，“头、手、脚都留下了，没有明显人类特征的地方不见了，看来这些才是莎伦夫人的食物，而且，看样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人。”他指了指桌上的残肢，“真正的食尸鬼可不会留下这些。”
杰德突然想到这些天利奥在餐桌上准备的全肉宴。
他其实在进厨房前就想到了，只不过是刻意没有去仔细思考。
他吃的这几顿饭，桌上的那些美味的肉，其实全都是……
他看向桌上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抱歉。”他白着脸举起手，“我想我需要一个垃圾桶。”他想了想随后又补充道，“里面没有人头的那种。”
范扶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杰德回到了地面，耐心地等这位青年把早饭晚饭都呕出来，同时掏出手机拨起机场的电话。
作为协会的猎人，这种场面他已经见得太多，上次他呕得厉害还是偷偷透窗户瞟见母亲的死亡现场。
“看来这位利奥先生是瞒着妻子把肉做熟了端上餐桌的。”
“真希望他能把客人和妻子区别对待……”把胃里的东西清干净的杰德看起来脸色好了不少，一向神经粗大的青年只是觉得有些恶心，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则是几乎没有。
二人回到客厅，乌必尔早已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等着二人。
“好了。”范把钢笔和相机都收回口袋，“收工。再过不久伦敦支部的人就要来了，你们还是先离开比较好，这里后续的处理方式我们会慢慢协商的，我猜没人愿意被协会盘问半天耽误行程吧？”
“爸。”他看向乌必尔，“去机场的车票和回纽约的飞机票我刚刚已经帮您订好了。”
乌必尔点了点头。
“原来你那时是在订票。”杰德吐槽道，“我还以为你是在追捕逃走的莎伦和利奥。”
“追捕的事情暂时不归我管，说实话，我真想赶快休年假。”
“对了，爸。”范把目光转回乌必尔身上，“您见到凯因了吗？”
“见到了。”
范的目光闪了闪。
“那……凯因他有没有提到……”
“嗯。”虽然范没把话说完整，但父子两人还是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总之一切小心。”范提醒道。
“我知道。”
“妈已经不在了，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
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范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
“我在英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回纽约我会再去看您的。”
乌必尔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望着门外打着伞往出租车走去的乌必尔，范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