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误会
三次出现的迈德的尸体，失踪的住户，态度诡异的酒店服务生……再也忍受不了的住户决定驱车离开这栋奇怪的温泉酒店，回到家好好平复平复心情、吃个巨大的牛肉布丁然后报个警。
可惜的是，当他们赶到车库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车胎都被扎破了，车胎瘪得像是去掉馅的包子，想要开着这样的车回到市区根本没什么可能，除非乌必尔在这里。
“一定是酒店那群人干的！我早看他们不对劲！”
有人如此喊着冲回酒店内部，打算揪着酒店相关人员的领子好好质问一番，就算问不出什么，也要痛打几遍撒撒气。
可当他们回到建筑内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个服务生一个都不见踪影，就连平时坐在前台的大堂经理也消失了，餐厅、走廊、厕所……偌大的建筑突然变得空荡荡，离开温泉酒店的路只有一条，然而没人看见有谁从这条道上里溜走。
“一定是藏起来了。”
众人点头附和。
“说不定之前失踪的人也是他们搞的鬼。”
“没错。”
“硬说尸体是椅子也相当可疑。”
“对啊。”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这种免费的好事！八成是器官倒卖！”
“是啊！”
一番讨论后，众人决定挨个房间搜寻，一旦找到酒店的人就把他逮住绑在椅子上一人一拳狠狠审问一番。
没吃上自助午餐、没泡上温泉，也没好好休息，甚至还得赔乌必尔车辆修理费，杰德拖着疲惫的双腿又回到了房间，乌必尔还是不在，他忍不住去想乌必尔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但总感觉这个可能性比天上掉下一块三明治正好砸你嘴里概率还小。
至少这里的床还是蛮舒服的，但乌必尔的公寓也不差，非要说这里比乌必尔家好的地方，那就是有彩电和WIFI，但如今WIFI也没有信号了……想了想，杰德抽出了一张光碟，塞进了电视下的影碟机里。
就在他刚要打开电视时，一阵黑雾突然从他旁边冒了出来，害得他用力过度直接‘咔’地一声把电视开关按得陷在里头了。
“乌必尔，其实你可以开门进来的，只需要简单敲一敲。”
杰德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邦邦邦密集的捶门声。
“呃，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用敲了。”
门外开始传来叫骂声，已经有人在踹门了，门内的门扣发出可怜的当啷声。
“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被人逮住五花大绑的话，”乌必尔一手提起装着血袋的保温箱，一手提起杰德——理论上来讲这两个都可以称之为血袋，“就先把门后那群人甩掉。”说着，他一脚踹碎了窗玻璃，杰德只来得及以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抓起桌上还没吃完的糖豆袋子，就这样像口麻袋一样被乌必尔提着从七楼一跃而下翻进了六楼空置的房间。
乌必尔一路见门踹门，见窗砸窗，颇有拆迁队的气势，至于追在他们后面的，除了穷追不舍的住户们，还有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酒店服务生，两拨人不知为何全都不约而同地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追起了他俩。
“到底怎么回事？”杰德跟在乌必尔屁股后面问道。幸亏他经常各地到处跑，身体素质过硬，不然折腾这一会儿就该趴在地上大喘气了。“你不见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这间酒店的所有服务生，”乌必尔举起手杖打落一只不知为何出现在走廊里的蝙蝠，蝙蝠吱吱叫了两声便化作轻烟消散了。
“都是吸血鬼。”
时间回到昨晚——
在杰德入睡后，乌必尔仍坐在床边完善他将要投给杂志的数学论文，作为吸血鬼，他本就是夜行生物。
同时，他还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刚刚和杰德在在地下储藏室门口被拦住时闻到的味道。
血腥气。
作为吸血鬼，他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一枚卡片从门底下塞了进来。
乌必尔起身，捡起卡片，只看了一眼便推开门，揣起卡片离开了房间。
“真是有失远迎，斯托克伯爵。”在储藏室门口刚一站定，一位穿着酒店红黑色制服的男人就迎了出来，他朝乌必尔施了一个略有些夸张的礼，随后侧过身来，让出透着幽幽荧光通向地下的狭窄楼梯通道。
“请进。”
斯托克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地钻进了楼梯道的黑暗中。
楼梯旋转下降，尽头是一扇生锈的小铁门，乌必尔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包在把手上打开了铁门。
屋内空气腥臭发闷，没什么多余装饰的室内和酒店其他地方的豪华装饰形成鲜明的对比，唯一的光源是几个破旧的老式电灯泡，几具还新鲜的尸体随意歪倒在铁皮做的桌子上，几个同样穿着酒店制服的人随意坐在破烂的沙发里，有些正舔着手上沾上的红色血迹。
“大贵族来了。”坐在最边上的青年喊了一句。
“请坐。”最开始见到的男人拉过来一张椅子，乌必尔看了一眼椅子上的污渍，并没动弹。
“看来贵族大人不屑于坐在我们这种小人物坐的椅子上。”
如果有熟知乌必尔的人在此，他大概会吐槽道这家伙只是洁癖严重，并没有什么屑与不屑的情感。
“关于她，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乌必尔沉着脸从怀里掏出方才收到的卡片，上面只简短地写了几行字：
‘斯托克伯爵敬启
我们这儿有些关于杀害尊夫人凶手的消息，
在一楼东侧地下储藏室门口等您。’
“这个嘛……”男人支吾起来。他只知道纽约的怪人斯托克伯爵在寻找40年前杀害其妻凶手的消息，因此以此为饵把乌必尔给钓了过来，其实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借这位有钱的上流阶级吸血鬼之手跻身辛克莱的宴会，至少这样就能每四个月尽情痛饮一次人血，而不用窝在荒郊野外费尽心思骗人过来果腹了。
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就连吸血鬼也很难随意杀人了，除非像辛克莱那些上流社会的吸血鬼一样背后有人撑腰。
“如您所见，我们是群无家可归的吸血鬼。”他咬了咬牙，决定打打感情牌，可惜他不知道乌必尔的性格，不然他怎么也不会选择企图用同胞爱来打动他。
“两年前，我们偶尔来到这家废弃的疯人院。一开始，我们很高兴能有个安身的地方，当时这里还有几个疯颠颠的人类留在这里，他们自称是布法罗酒店的经理，还不知从哪搞来了材料，把大厅搞得真像那么一回事。于是，我们在吸干剩下那几个疯子的血之后就顺水推舟，把这里改造了一下，直接变成了温泉疗愈酒店。”
“我们时不时就会像这样骗几个人类进来喝几天新鲜血，剩下时间就靠附近的鹿过日子。”
“而就这样的日子我们也快过不下去了。”
“我很久以前还在英国的时候见过您，几十年前搬来美国的时候还和您搭过同一艘船呢，所以……在偶然看到您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的一个机会，只要您把我们几个介绍给辛克莱侯爵就行，就当是随手救济一下所剩不多的同胞……我们绝对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所以呢？”乌必尔灰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室内，“有关我妻子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这……这个……这个嘛……”男人有些汗流浃背了。
其实他除了知道乌必尔的妻子40年前被害，以及乌必尔此后一直在寻找凶手外，多余的一点也不知道，现场编造显然是不明智的，他只得跟乌必尔打起马虎眼。
“这个嘛……等见过辛克莱侯爵之后再……”
辛克莱的秘密基地并不是谁都知道的，但只要你进得去，那你就能自然成为这位侯爵的客人，他想着的是，只要能进到那里，他们就不再用过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的日子了，现在只希望乌必尔能看在同胞日渐减少的份上帮他们一把，据说这位乌必尔伯爵和辛克莱侯爵从前就关系密切，只要乌必尔肯开口……
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他不熟悉乌必尔的性格，只听说过他是个有点怪的人，外加酷爱烤蛋糕，或许是爱烤蛋糕这点软化了他的对外印象，才会有人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寄托在他身上。
“现在立刻告诉我。”
“我想我们还是……”
“你可以在立刻告诉我和浑身骨折后再告诉我之间二选一。”
“这个……那个……”不是他不想说，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我们彼此都别浪费时间，三。”乌必尔数道，“二。”
“等下……”
“一。”话音落下，乌必尔直接拎着男人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见领头的即将被一顿胖揍，边上的吸血鬼们便都站了起来，围成圈朝乌必尔包围过来。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边上一个吸血鬼喊道，“我要你好看。”
语毕，乌必尔便邦邦给了男人左眼右眼一边一拳，形状无比对称，非常符合他的强迫症美学。
“试了。”乌必尔掏出丝巾擦了擦皮手套，“顺便一说按照普世标准，我的外貌确实可以归到‘好看’的分类里去。”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他有幽默感还是脸皮厚，周围的吸血鬼们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便一拥而上打算替头儿报仇。
不到1分钟，整个地下储藏室里便扭打作一团。
一面是揪着男人继续揍打算暴力逼问的乌必尔，一面是打算把拳头往乌必尔身上招呼的众吸血鬼们，顿时间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到处搜寻酒店人员的住户们从地下储藏室门口探出了头。
“所以，”杰德觉得这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他们看到躺了一地被吸干的人的尸体和倒在地上哼哼的大堂经理，而你又恰好凶神恶煞的，就把你当成幕后黑手了？”
“嗯。”
“你没想过解释一下吗？”
“……”乌必尔沉默了一下，“他们没要我解释。”
两人狂奔不止，很明显两边的两撮人都没有停下来先心平气和听人解释的心情，况且他们逃得这么拼命，嫌疑也就更是板上钉钉了。
“前面是死路，乌必尔，你能踹开吗？”
“能。”
就在乌必尔刚把腿抬起来打算再多摧残一堵墙的时候，面前的墙突然打开了个黑黝黝的口，墙壁将两人吞噬之后便马上恢复原状了，待后面的人赶到时，留给他们的只剩下静默无声的死胡同，无论是灰金色头发的青年还是高个子吸血鬼都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