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亚拿号游轮
虽说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但今年纽约九月份的中午仍旧称得上炎热，因此，当莱若拉终于把她的绿色小车在巴约讷港停下来时，杰德简直要为迎面而来的凉爽海风感谢上帝了。
“太要命了。”杰德抹了一把满是汗水的脸，跳下车的速度堪称迫不及待。“该死的，今年怎么这么热？”
“你知道的，就是温室气体二氧化碳之类的惹的祸，光是我们每个人放个屁，臭氧层就比昨天更薄一分。”
说话的是一位外表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深栗色的头发仍柔顺有光泽，深绿色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怎么看都是一个待人亲切又幽默的好阿姨。
莱若拉·克劳瑟，乌必尔的邻居，同时也算是乌必尔的朋友，闲暇时喜欢给人做占卜，从塔罗牌到占星，从符文到水晶球，她都一一精通，就是这位好心的克劳瑟女士当初算到乌必尔和杰德在布法罗遇到麻烦，还借了车给老管家和坎蒂去疯人院接俩人回家。而这次，由于乌必尔的车还可怜兮兮地躺在修车铺，因此，这位好心的女士再次慷慨地借出了自己的小车，同时还免费当了一回司机。
美中不足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辆车的空调坏了。
这可给杰德热坏了，一路上，他不是在抱怨天气，就是在后悔没带冰饮料，要么就是在用《花花公子》拼命扇风。
“你不热吗？今天可有足足90华氏度呢！”
“不热。”
即使是在夏天，乌必尔也一身漆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脑袋坚决不露出任何一寸皮肤来。
在他那栋一年四季莫名冒寒气的别墅里这么穿就算了，在热得要把人烤化的纽约街上他居然也这么穿！而且还不出汗！
“真羡慕你。”杰德热得直伸舌头，“我现在恨不得把衣服全脱了，这鬼地方也太热了，魁北克可比这舒服多了。”
“魁北克？”莱若拉看向杰德，“你是加拿大人吗？”
“满地可。”杰德答道。
“噢……我没去过那。那儿有个皇家山对吧？”
“在城中心。”
二人倚在车边，开始聊起了有关印第安人和法兰西的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乌必尔则站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和休闲西裤的小老头便提着四杯冰镇柠檬水从人行道那边小跑了过来。
沃尔特·温普尔，乌必尔的贴身管家，据说从二十几岁开始就待在乌必尔身边，今年已经七十有余了，这次在游轮上随行的除了负责提供新鲜血液的杰德，还有这位放心不下主人的忠心管家。
‘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回家乡看看。’
沃尔特是这么说的，于是乌必尔便又办了一张船票。
平日里，老沃尔特一直喜欢和杰德强调自己在英国皇家园艺协会的经历，想必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兢兢业业的园丁吧。
“冰水！”杰德差点就要开心地跳起来了，“太周到了！沃尔特先生，您肯定是天使！”
“过奖了。”老人笑了笑，将手中的饮料分到每个人手上，完毕后，还不忘给戴着宽檐帽的主人再撑起一把防晒伞。
“谢谢您的冰水。”莱若拉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下我就有劲开回柳树街了，要是没有点冰块，我指不定在半路就因为中暑一头撞在路边垃圾桶上了呢！”
“玩得愉快！”她伸展了几下肩膀就又钻回了车里，“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谢谢，麻烦你了。”
“哪里的事儿！平时你送我的那些蛋糕都值不知道多少趟出租车哩！”
莱若拉从车窗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然后便如赛车手般利落流畅地开着车原地拐了个漂亮的弯，随即就汇入了纽约工作日繁忙的车流中不见踪影了。
乌必尔一转头，便对上了杰德惊讶的目光。
“原来你也会道谢的……”
***
杰德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坐豪华游轮，尽管昨天他还因为没得休息而抱怨个没完，但真正到了出发的时候，他反而成了最兴奋的那一个。
三人此时正坐在巴约讷港的私人邮轮等候室里，一路上，三人完全没排过队，甚至连安检都很宽松，一路上一直有一位东南亚面孔的服务生嘘寒问暖，杰德的屁股才沾上沙发几分钟，那个年轻人至少已经给他的杯子添了四次水了。
“我还是头一回吃这个。”杰德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鱼子酱点心，随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
“很咸，对吧？”沃尔特笑着问道。
“……还有点腥。”杰德小声朝老人抱怨道。
“你要这样把鱼子酱和熏鲑鱼还有下面的法棍一起送进嘴里。”老人捏起桌上的小点心，“像这样，一口。”
“噢！我还以为小口点吃会显得比较优雅……”
“在等候室不用讲究这个。”老人有点哭笑不得，“随意点就行，这只是三级鱼子酱，还不算最好的。”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吃薯片。”杰德品味了一会儿嘴中的味道，这东西似乎除了很贵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三人并没有在等候室多待太久，即将载着他们从纽约去往南安普敦的游轮很快就准时到岸了。
三个大男人行李并不多，除了一个装血袋和抽血设备的迷你保温箱以外，三个人就只带了些衣服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出示证件和船票后，三人轻松地就登上了这艘名为亚拿号的私人游轮。
这艘私人豪华游轮前身是一艘退役邮轮，在被它现在的主人买下后，游轮里里外外被全面改装了一番。亚拿号通体白色，宛若盘踞在港口的白鲸，这个庞然大物有着10层甲板，一进船内，杰德就被接待大厅的水晶大吊灯给闪得眼前发花。
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乘客，个个气宇非凡，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些杰德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话题。
大厅里到处都是四处奔走的服务生，看着比周末中午汉堡店的员工还忙。
杰德不禁往乌必尔旁边缩了缩。
他还没来得及和乌必尔搭个话好缓解这份紧张，一个生面孔就凑了过来。
面孔的主人看上去约摸四十来岁，生着一副东亚面孔，整张脸刮得干干净净，眉毛有些稀疏，红润的脸上是一副带着笑意的眼睛。
“幸会，欢迎来到亚拿号！”他热情地递出一张名片。
“鄙人姓梁，想必您就是辛克莱先生提到的斯托克先生吧？”
“是我。”
沃尔特替主人接下名片，杰德好奇地凑上前来。
白色的名片上几个烫银的中文大字，不过杰德看不懂，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起了下方黑色的拼音。
“Wenhong Lang……Le Ti娱乐……”
似乎是才注意到乌必尔身后的杰德，男人转头朝乌必尔问道。
“这位是？”
“我的室友，杰德·布鲁伯德。”乌必尔答道。
男人似乎有点不太理解这个词儿，但很快就把这份不理解抛之脑后了。
看着这张脸，杰德总感觉有些眼熟。
“幸会，幸会！布鲁伯德先生。”男人向前跨出一步，伸出了手。
杰德稀里糊涂地和他使劲握了握手。
“鄙人姓梁，名文鸿，叫我梁就行。”
文鸿梁……杰德越听越感觉耳熟，这个名字和这张脸……
“啊！”杰德恍然大悟，“乐体娱乐！”
这个男人不是乐体娱乐的董事长吗？他怎么在这？前段时间不是说他已经被拘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