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幕间3
莱若拉的那群朋友一进屋，乌必尔就明白了之前她说到的‘做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了。
他被一群乐呵呵的老太太围在中间，颇有些羊入虎口不知所措的感觉。
“哎呀，劳拉！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小孩的？”一个染着红头发的老太太一边调整着手机拍摄的角度一边朝忙活着的莱若拉问道。
劳拉是莱若拉的昵称，她在这附近可是个老年圈交际花，几乎整个社区的老太太都来过她家聚会。
一旁的老太太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呀，这孩子怪面生的。”
莱若拉笑着钻进包围网及时把乌必尔解救了出来，乌必尔看着莱若拉的脸，心中居然涌起那么一丝得救了的感觉。
“亲戚的孩子。”她笑眯眯地答道，“来这住几天。”
“好啦。”她拉走乌必尔，“他是来帮我做点心的，还剩一个派还没烤呢，先把他借我几分钟吧！”
“这么说这些蛋糕和果冻都是这孩子做的？”老太太捂住嘴，不远处正在布置的桌上层层叠叠地放着一盘盘精致的点心。“还有这些曲奇和水果挞？”
“没错、没错。”莱若拉点点头，“我今天只是打打下手，他做的甜点可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比劳拉做的还好吃？”
老太太们议论起来。
莱若拉平时会在社区烹饪教室和这些老太太一起学习料理，虽然以她的厨艺来说几乎已经没什么好学的了，但她很享受和朋友一起相处的时间，所以每周还是会抽出三天去教室上课。
“等这个派出炉就准备完毕了，敬请期待！”莱若拉眨了眨眼睛。
乌必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人堆边上离开了，颇有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一时间，客厅除了围在一起讨论点心和迷你乌必尔的老太太之外就只剩下杰德、老管家、范和卢修斯几人格格不入地挤在一边。
凯因没有跟着一起来，他的理由是看家，不过饶是杰德也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轻浮的男人正为一些事忧心忡忡，或许给他留一些个人时间比较好。
而卢修斯，这个暂住在一旁的邻居则是在路上被拐来的，一听说乌必尔要做点心，这个人就露出了一副呆傻迷惑的表情，就这么被杰德带到了莱若拉的别墅。
“居然真的挺好吃。”杰德舔了舔手指。
老管家戳了戳他的胳膊。“还没正式开始，不能偷拿。”
“我没偷拿。”杰德抹了抹嘴角的碎渣，“刚刚我去厨房的时候看到有边角料就尝了一块。”
“边角料。”他理直气壮地强调道。
“边角料也不能……”老管家开始说教起来。
不过杰德很快就没在听了，一旁老太太的闲聊里蹦出的一个关键词吸引了他的注意。
‘芝加哥’。
杰德竖起耳朵。
或许是他神经太敏感，也可能是因为今早的梦，虽然那群老妇人可能只是在谈芝加哥的足球队或是景点这些无足轻重的闲话，但他还是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说起来……”一个看起来有两百磅重的矮个儿老太太出声道，“你们还记得几年前芝加哥的那件事儿不？”
这些老太太的话题就是如此跳跃，明明上一句还在谈甜甜圈的配方，下一句就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好像叫做什么天使事件。”
“死亡天使事件。”另一个老太太接道。
“对、对！死亡天使！”矮个儿老太太点点头，“哎，好像是三年前，那叫一个惨哟，整个大厦里就一个人活下来了。”
“是啊，我记得新闻播过，说是只有一人幸存什么的。”
“没错，还是个记者，就在读者报上班，小姑娘是我妹妹的朋友的女儿。”
“你认识？”
“哎呀，我听我妹妹讲过，说是大楼里瓦斯泄露造成爆炸，楼里死了百来号人，这个小姑娘正好那天去办公楼里的公司做采访，真是倒霉！”
“不过还好活下来了呀。”
“是啊是啊！”老太太们纷纷点头附和道。
很快，她们的话题就跳到另一件更为轻松的事情上了，只是坐在一旁的几位男士表情可不太轻松。
杰德感觉脑子里像是老电视的雪花屏，各种思绪就像乱码似的到处蹿来蹿去。
芝加哥死亡天使事件幸存的记者……是一个小姑娘？
那个女孩还活着？
可是如果她是唯一幸存的记者，那他呢？
杰德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朝聊着天的几位老太太走了过去。
“请问。”他开口道，面前聊得火热的几人扭过头看向这位高大的小伙子，“你们刚刚提到的芝加哥死亡天使事件，幸存者是只有一个人吗？”
刚刚聊起这事的矮胖老太太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儿。”
“一个女孩？”
“对！我妹妹亲口告诉我的！”
“再没有别的幸存者了？”
“没啦！”
杰德道了声谢，以肚子疼为由推辞掉对面有关身高、年龄、工作等连珠炮一样的提问，逃似的回到了老管家旁的座位上。
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不过卢修斯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杰德。
“你不是这栋楼里的幸存者吗？我听说一个记者被从里面救了出来。”
“我是。”杰德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大概吧。”
“慢着。”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范突然开口，他看向杰德，“你说你是死亡天使事件的幸存者？”
杰德老实地点点头。
“我也亲眼看见他从那栋楼里走出来。”卢修斯说道。
“什么时候看见的？”范问道。
“唔……”卢修斯皱了皱眉头，“晚上七点左右。那时候我还在实习，有个前辈让我七点去和善后处理组汇合去打扫现场。我就是那时候看见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不对吗？”他看向范，“虽然我那时候学校比较忙，很少去芝加哥支部，但我第二天也听说那栋楼里有个幸存的记者，新闻也播了，只不过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没有放出幸存者的影像。”
范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哎，不对。”他叹了口气。
“哪里不对？”
“首先是七点这个时间。”他看向卢修斯，“我不知道你那个前辈是谁，但他肯定在耍你，有些人就喜欢这么骗实习生。”
“什么意思？”
“那天，分部的善后工作在下午五点半前就做完了，七点钟的时候那里哪还有什么处理组。”
“怪不得我没看到人。”卢修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天，他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都没等到处理组，于是便自己把现场打扫了一遍。
“幸存下来的小姑娘早就被支部转移了。”范继续说道，“杰德肯定不是幸存的那个人，当时搜救部都把大楼翻了个底朝天，不会再有第二个活人了，这点我敢保证。”
“那……”卢修斯看了看范，又看了看杰德。
“我记得我确实是从那栋楼里出来的，而且，我也应该是读者报的记者……”杰德越说语气越不确定。
“对了。”说着，他抬起头来看向范，“那个得救的女孩右腿还在吗？”
在他的噩梦中，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女孩右腿的部分是空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当时不在芝加哥。”范沉默了一会儿，“没事，我可以让那边的老朋友帮你查查。”
“谢谢。”
“不客气。”范笑着摆摆手，“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头一个能和我爸一起住这么久的人，虽然我爸他嘴上不说，但他是把你当朋友的，既然如此，那我帮你是当然的。”
“我还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半晌，杰德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
“你说。”
“我想去一趟芝加哥。”
“……当面问这个女孩几个问题。”
“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想去当初出事的那栋大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