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芝加哥
几人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傍晚了，凯因一开门就看到了三张疲惫的脸。
范和卢修斯直接回到本部去了，毕竟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晚上他们还得加班把报告赶出来。
“乌必尔就算了，你怎么也像是被霜打了似的？”凯因看向有些发蔫的杰德。
灰金色头发的青年耷拉着脑袋，活像是只掉进水里的金毛犬。
“没什么。”杰德闷闷地答道，“我只是在想我是谁。”
凯因闻言愣了愣，随后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迷你乌必尔。
“他发烧了？”
“没有。”乌必尔面无表情地答道。
“怎么最近思考这种哲学问题的人越来越多了。”凯因想到楼上还昏迷不醒的范恩华，她的力量几乎被耗尽了，就算是每天给她喂五个血袋也要不短的时间才能醒过来。
范恩华在复活后没多久也执着于这个问题。
莎伦也是。
但杰德可不是什么被他用宝石复活的人，杞塔萨宝石内部是始祖的血液和魔力，只有提供血液的始祖才能完美地操控宝石，像当初梁文鸿那种半吊子不仅只能复活些低阶的吸血鬼，也不懂得如何为被复活的人输入记忆。
因此现在复活后也还保留有人格的只有被他复活的那几人。
……理应如此。
一个光是想想就令人生厌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脑海。
阿贝。
他的哥哥。
自从多年前阿贝带着一部分装有他们的血的宝石离去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血亲。
说实话，可以的话，他简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阿贝，但前几天杞塔萨宝石的事情很明显是他的这位哥哥做的，不管怎样，他都得去当面质问一下这个疯子，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必须从阿贝手里回收剩下的宝石，他们当初制作了13颗宝石，现在大部分都在他手里，只剩两颗还下落不明。
必须要和阿贝好好谈谈。
他暗自下定决心。
宝石里的血是他们共同提供的，如果阿贝想在被他复活的人身上动手脚，肯定也是有办法的。
他要找到阿贝，如果谈不拢的话……必要的时候，他会彻底杀了这个人。
凯因面上一点也没有把他胸中的思考透露半分，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慢慢踱去书房翻杂志了。
关于阿贝的事情他有一点眉目，前几年，阿贝在美国本土展开过一次大型的魔圈，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这种规模的魔圈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当时他对于阿贝的去向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感觉到胞兄隐约的力量从某个方向散发出来，现在，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循着当初感觉到的方向一路调查过去。
他瞥了眼在客厅说着什么的乌必尔三人。
……
至少一会儿还是向乌必尔单独告个别吧，免得他到时候再被乌必尔在笔记本上记上一过。
***
“我打算明天一早坐车去芝加哥。”
杰德难得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乌必尔淡淡地应道。
杰德看着乌必尔，沉默着扭捏了一会儿，半晌，他才再次开口。
“那个……房租我可以先交半个月的吗？”他试探着问道。
他身上的钱已经快见底了，如果买了去芝加哥的票，再算上至少三天的吃住开销，他应该就只剩回程的车票钱了。
“剩下的我回来再补给你，真的。”杰德可怜兮兮地眨眨眼，“我的稿费下周就发了。”
他不抱希望地盯着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如果乌必尔拒绝的话，他就只能在芝加哥睡街头，午饭也只能指望垃圾桶了。
总感觉乌必尔拒绝的可能性更大些……
正当他有些泄气的时候，乌必尔开口了。
“可以。”
“不行也没事，反正我以前也……欸？”杰德顿了顿，他刚刚似乎听见乌必尔说‘可以’？
“不好意思。”杰德掏了掏耳朵，“你刚刚说啥？”
“我说可以。”乌必尔重复道，“太久不清理耳垢会导致听力下降。”
“真的？”杰德瞪大眼睛，随后弯下腰满脸放光地握住了乌必尔的手。
“你果然是好人！”杰德感激地望向乌必尔，“顺便问一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能不能再从冰箱里带点吃的走？”
乌必尔默默从杰德的爪子下把手抽出来。
“随意。”他答道。
杰德就差给乌必尔一个热情的拥抱了。
“老爷，累了一天了，洗澡水我给您烧上了，十五分钟后就好。”
不知何时消失，又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老管家站在一旁，胳膊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浴巾。
他已经能用这对义手做一些不甚精细的活计了，除了本人的努力，也少不了莱若拉每天的调试，想必不久后，这双手就可以堪比原本真正的手了。
“我知道了。”乌必尔点点头，“你可以先去休息。”
老人看上去似乎还想坚持再做点活，但在乌必尔无言的眼神压力下，老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只得在眼神的督促下爬上了通往卧室的楼梯。
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杰德和乌必尔二人面对面站在原地。
沉默。
“乌必尔。”半晌，杰德开口问道，“吸血鬼的魔环什么样子的都有吗？”
“嗯。”
“都是黑色的？”
“是。”
“那……”杰德顿了顿，他想起自己记忆中芝加哥那次遇到的黑色火焰。
不，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熊熊燃烧至仿佛升高的海浪般的漆黑烈焰。
整栋大厦内部都被这些黑色的浪潮所充斥，凡是被火焰掠过的人无一不像是被舔了一口的奶油蛋糕，与烈焰接触了肢体瞬间消失无踪，但这火焰没有温度，未被灼烧的伤口潺潺不断地喷射、流下大量鲜红的暗红的液体，无处可逃，空气中到处都是黑色的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在他面前凄惨地倒下。
他根本动不了，是因为恐惧吗？他在那时甚至动不了一分一毫，可神奇的是，他最后活下来了，完完整整地。
这些黑色的火焰会是吸血鬼的魔环吗？
“……你见过黑色的烈焰构成的魔环吗？”杰德问道。
难得的，乌必尔对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拿不定主意。
在这个当口，门口传来了三声门铃声。
二人的这个话题只能就此中断，杰德跑到门前透过猫眼朝门外望去。
一个穿着时髦的花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明明天已经黑了，他却在头上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仿佛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似的。
“你认识的人吗？”杰德扭头问向乌必尔，“门外站着个棕色长卷发，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
“贾斯珀。”乌必尔瞥向门口的位置，“你就算不开门他也能自己进来。”
杰德打开门锁。
门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nihil老板贾斯珀·辛克莱二世靠着门框朝乌必尔抛了个媚眼，他对乌必尔变小这件事似乎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在里面。
“你的新形象比以前好多了。”贾斯珀调侃道。
“有何贵干。”乌必尔看上去没有半点好客的样子，“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他把手放上门板。
“欸，等等。”贾斯珀用脚抵住往外关的木门。“乌必尔，我只是来关心一下你，听说你受了重伤，我特地给你送点补品……”
“谢谢。”乌必尔板着脸又把门往外推了推，“晚安。”
“等等、等等——”贾斯珀抬手支住快要把他挤出去的门板，“玩笑到此为止，我来是给你送情报的！”
闻言，乌必尔这才松开了手。
“什么情报？”
“先别急。”贾斯珀理了理垂到胸前的头发，“你不请我先去里面坐坐吗？我还带了好多冰镇血袋，我们可以边喝边说。”
说着，他抬腿便往屋内走。
“停。”乌必尔拦在贾斯珀面前。
贾斯珀有些困惑地低头看向面前缩水了好几圈的吸血鬼，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
他弯下腰，把沾着泥土的皮鞋脱了下来摆在门口，随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副一次性拖鞋。
“太久没来你家，我都忘了。”
乌必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人放了进来。
乌必尔从不招待来做客的客人，也不会招待，不过，就算他会，他也不会费心去招待贾斯珀这样看着就欠打的人。
“你可以说是什么情报了。”
“你总是那么性急。”贾斯珀耸耸肩，“好吧！虽然想吊吊你的胃口再说，但这次还是算了，我就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好了。”
“对了，顺便一说，你也可以留下听。”他叫住转身要走的杰德，饶有深意地盯着这位青年看了一会儿。
“我要说的情报二位应该都感兴趣。”他笑了，然后继续说道，“我要说的是有关魔环的事情。”
“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情报的，说是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魔环正在美国本土展开。”
乌必尔和杰德一副‘这又如何’的表情。
“二位肯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次的规模确实非同小可，嗯……我想想……”他顿了顿，然后比划起来，“打个比方吧，魔环展开的时间越长规模也就越大，这个魔环从今早开始展开，到了晚上也才展开不到一半，但是已经覆盖了数千平方公里的地面了，只不过住在上面的人因为魔环还没完成所以毫无感觉。”
“你们想，我也是生意人，人类毁灭了我该喝谁的血呢？所以我打算阻止这个魔环的主人。”
他顿了顿，喝了口血袋。
“但是！我只是个无力的书店老板，势单力薄，所以只能多叫些人一起去解决问题。”
“可是怎么看，我们如果去了都只是你的免费打工仔吧……”杰德吐槽道，“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No、No、No——”贾斯珀摇了摇食指，“你一定是对数字没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如果不阻止这个魔环，很快，纽约这边也会被波及，到那时，这边的人类都要遭殃。”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楼上老管家睡着的方向，又刻意伸着头往窗外邻居的方向眨了眨眼。
“……”
“……中心在哪？”乌必尔问道。
贾斯珀露出一副成交的微笑。
“芝加哥。”
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