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邻居
在纽约落地搭上回柳树街的出租车的一路上，老沃尔特都在忧心忡忡地念叨着他花圃里的花儿。
“不是说临走前交给邻居照顾了吗？没事的啦！”杰德安慰道。
“要是得了白粉病怎么办。”老人坐立不安地絮叨起来，“万一浇水太多烂根了就糟了。”
老沃尔特就这样念了一路他的花儿，乌必尔似乎是早已习惯了，闭上眼睛丝毫不受影响地在车上养起了神，剩下一个睁着大眼睛的杰德可怜兮兮地被迫不停和老人一路从去年的圣诞玫瑰聊到今年的铁线莲。
当车终于在柳树街13号停下的时候，杰德可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乌必尔的别墅和离开时别无二致，整体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但杰德此时却感觉门口的铁栅栏都亲切极了。
一听到门前的声音，一个人影就从后面的花园匆匆跑了过来。
莱若拉·克劳瑟戴着深紫色的小遮阳帽，栗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身上穿着干活用的连体工装服，她左手拎着绿色的浇花壶，右手的手套上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
“你们回来啦。”她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
最急着下车的是老沃尔特，他几乎是用飞的奔到了这位老小姐面前。
“慢点、慢点，老先生。”莱若拉摘下脏兮兮的手套扶住老人，“你把花交给我大可放一万个心，毕竟我都种了半辈子花花草草哩！你看——”
她拉着沃尔特转到别墅背后，那里是老家伙最珍爱的花圃，如果说乌必尔在这位老管家心中排第一，那第二就是这个小花园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花儿都安然无恙，老沃尔特总算是放下心来，向莱若拉道过谢后，老人满脸的忧虑也一扫而空，连腰板都直了好几公分。
“那我就回去啦。”莱若拉放下水壶，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午还有几个客户等着我做占卜呢。”
“噢，对了。”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向乌必尔。“茱莉斯和我说贾斯珀最近不在他那老书店里，如果你要找他的话可别走空了。”
“他去哪了？”
莱若拉耸耸肩。“谁知道呢！八成又去哪里度假泡妞蹭饭了吧？”
“他什么时候回来。”乌必尔问道。
“这我也没法回答。”莱若拉摇摇头，“要不你可以去书店问问克洛阿，他不是和贾斯珀住在一起嘛，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就只能等了。”
“少则一两天，多则几个月。”莱若拉吐吐舌头，“祝你好运啦。”
乌必尔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打算先借助nihil书店的贾斯珀·辛克莱二世的情报网去查凯因在远东的动向的，这个贾斯珀除了是书店老板、吸血鬼、花花公子以外，还是纽约地下远近闻名的情报贩子，他和不少名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靠他的关系网去查凯因名为‘乔治·威廉斯’的这个新身份可谓轻而易举。
不巧的是这位贾斯珀此时不在店里，看来只能等他回来或者想办法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我先去帮您放好洗澡水。”老管家朝乌必尔鞠了一躬，然后迅速地钻进屋里忙碌了起来。
***
时隔几周，杰德总算是睡了个完整的好觉，就连卧室惨白的装修在他看来都温馨了起来，他倒头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以至于下楼看见飘渺的白雾后的老管家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原来是热红茶。”杰德拉开椅子坐到老人旁边，“我还以为我上了天堂呢。”
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响起，他叉起热腾腾的烤饼就往嘴里送，几口热饼和热茶下肚，杰德才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一动不动的乌必尔和暗色的沙发完美地融为一体，杰德刚才一点都没发现。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当忍者。”杰德嚼着烤饼朝乌必尔提议道。
乌必尔一言不发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血袋和注射器，今天他刚刚让老沃尔特帮他订购新货，应该堪堪能赶在库存用光前送到。
“说起来……”杰德想到什么似的把头转回老管家这边，“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平时各种开销的钱到底是哪来的？我平时没见过乌必尔去上班或者打工什么的，也没见过他去领养老金之类的……”
他想象了一下乌必尔在店里收银台站着的样子，只觉得怎么想怎么不搭调。
“这个嘛。”老人笑着抿了口茶，“当然是存款。”
杰德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一只盘在金银财宝上的漆黑恶龙的形象。
“都是老爷几十年前在英国当大学教授攒下来的钱，还有就是数学协会给的稿费。”
杰德露出了一脸‘这家伙居然真的会去上班打工’的讶异表情。
“虽然到现在剩得不多了，但好在老爷平时比较节俭，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撑好几年。”老管家说着就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是在以前的旧城堡的话，开销还会更少一些，现在还得交污水处理费和社区管理费之类的，可惜旧房子被征用了……”
“原来吸血鬼也这么生活化……”杰德吐槽起来。
老管家呵呵笑了起来。“现在贵族头衔不顶用了，大家都得学会自己挣钱谋生嘛。”
半晌，沙发那边细细簌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乌必尔仔细清点好了库存的血袋和针管，顺便还把茶几上的几个杯子全都按照统一的角度摆了个端端正正。
“我要出去一趟。”乌必尔起身宣布道。
“我送您出门。”老管家也从桌边站起来，从衣帽间上取下长外套，然后拿下伞架上的遮阳伞快步走到了主人身边。
“我也出门一下。”杰德拎起身边的电脑包，“出门找个有wifi的地方好把我的小说稿子发出去。”
三人就这样乌必尔和老管家在前、杰德在后地出了门。
虽然天有点阴，但空气中没有血腥味，路上也没有发狂的吸血鬼，更不会有狼人突然冲出来。
杰德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苔藓味儿的空气。
下一秒，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拐角走过。
身影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同色的眼睛眼角略微下垂，看上去就是个随处可见的老实年轻人。
“嗨。”年轻人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他脸上还贴着好几处创可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经历了一场车祸似的。
“呃，嗨？”杰德本能地回了个招呼，但根本掩饰不了他脸上的困惑。
对面站着的人他前不久还在康沃尔见过。
“卢修斯。”他头上的问号几乎要具现化了。“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嘛……说来话长。”卢修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总之我暂时在这租了栋房子，没想到你们恰好住在隔壁，哈哈！”
“怎么了吗？”见杰德一脸的忧虑，卢修斯收回笑容问道。
“呃，没什么。”
没什么，杰德在心里吐槽道，只是一大早又看到了惩戒协会的猎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已。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卢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现在没有工作在身，协会给我放了几周的假，我可以等伤好了再上班。”
“我租这里。”他继续说道，“纯粹是因为之前我在芝加哥工作，调到纽约后没有房子，一直住员工宿舍不太方便而已。”
“说起芝加哥……”卢修斯盯着杰德的脸看了一会儿，“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脸是不是有点眼熟？”
“……大概是错觉吧？”
“好像是好几年前……”卢修斯没注意到杰德诡异的态度，继续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卢修斯抬起头。
“芝加哥的死亡天使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