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汇合
必须阻止阿贝才行！
胸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凯因在阿贝消失在建筑内部后就紧接着推开玻璃门冲进了建筑内部。
被阿贝主动请进魔环内部的凯因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酒店的正门，入目的一片赤红的血海，以及遍地的残肢和丑陋地扭动着的尸骸怪物。
不管和阿贝相处了多久，凯因还是没法苟同他这位胞兄的审美。
他‘啧’了一声，隔空狠狠扭断了朝他爬过来的拼接怪物。
浓厚的血浆在不远处炸开，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然而，很快，这些怪物就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很弱小，像虫子一样弱小，但却很难缠。
凯因伸出手，将低吼着扭动的肢体朝二楼观景台远远丢去，与此同时，他转身朝建筑被长枪刺穿的方向跑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柄宝石构成的长枪上沾满了新鲜的血液，再加上阿贝提到乌必尔和杰德也在这里面……
凯因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去想最糟的结果。
乌必尔很强，这没错，虽然乌必尔不是始祖级别的吸血鬼，但作为一个高阶吸血鬼，他魔环的力量已经大大超越了高阶的平均水平，只是……
只是他的这位友人有着严重的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洁癖，这就导致乌必尔常年处于一个轻微透支身体的状态，再加上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是迟钝，导致他时不时就以一副糟糕透顶的状态回到家中。
高阶吸血鬼除非有宝石加持，否则，过度使用魔环的结果就是降级……甚至消失。
“别乱来啊……！”凯因加快了脚步，部分雾化的身体如同风一样在走廊中迅速穿梭，只是短短一分钟，他就已经穿过了大半个走廊。
浓重的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
凯因赶到嵌着赤红长枪的那面墙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血色宝石构成的尖锐长枪躺在地上的血泊里，枪尖似乎断裂了一部分，白色的墙壁上满是扎眼的血迹，而本应插着长枪的墙壁正中则被轰开了一个大洞，洞外，漆黑深不见底的魔环结界正涌动着，如同吸收所有逃逸光的黑洞一般。
血迹斑斑的墙壁前站立着一个身影，身影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壁，背上则背着一个人。
“乌必尔！”凯因喊道。
他几乎是立刻就移动到了伤痕累累的乌必尔身边。
“你在这种状态下还用了魔环？！”凯因连忙扶住他，与此同时，手上传来一阵湿滑粘腻的质感。
是血。
血液正缓缓从乌必尔的侧腰渗出，透支力量的吸血鬼修复伤口的速度也会放缓，同时，来不及及时复原的伤口也会进一步透支吸血鬼的力量。
“你被……”凯因看了眼地上的长枪，“……这个击中了？”
乌必尔发出一声轻哼。
“他也……？”凯因看向趴在乌必尔背上不省人事的杰德。
“嗯。”
“还活着吗？”
乌必尔点点头，无言地放下杰德。
灰金色头发的青年整个左胸部位被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所取代了，但奇怪的是，他的胸口却还微微起伏着，鼻翼也微弱地随呼吸的动作耸动着。
“居然这样也还能活着……”凯因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青年。
“不然我也不会、咳、把他从这上面弄下来。”
“你把这个宝石做成的长枪折断了？两颗杞塔萨宝石做成的这玩意儿？”
乌必尔用‘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凯因。
“魔环的力量不足，我打破墙壁从外侧比较细的一端慢慢打碎的。”乌必尔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事实可没有这么简单，即使是一颗宝石也具备相当强大的力量，更别提两颗了，虽说从更脆弱的部分进行攻击确实可以折断这柄长枪，但那至少也需要乌必尔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魔环才能做到。
“原本我打算直接打破魔环从这里出去。”乌必尔顿了顿，“没想到外面还有一层。”
“毕竟是始祖利用宝石做成的魔环嘛。”凯因蹲下背起躺在地上的杰德，原本他还想搀着乌必尔，却被拒绝了。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看来他的这位老友还在心里和他闹着别扭。
“走吧。”凯因直起身来，“虽然宝石构成的长枪被破坏了，但魔环却没有丝毫崩塌的迹象，恐怕宝石里的魔力已经转而流向整个酒店了。现在来看，想要进来很容易，只要得到阿贝的许可就行，但想要出去就难了。”
“而且。”他继续说道，“我也不打算就这么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这次我要……彻底杀死他，只要杀死魔环的主人，魔环自然也就会消失。”
“有胜算吗？”乌必尔看向凯因。
凯因咧开嘴露出一个称不上好看的笑容。
“五五开吧。”他答道。“只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五和百分之五，顺便一提，百分之五是我们这边的。”
……
三人静静地朝楼顶爬去，电梯早已停摆，阿贝的气息若隐若现地从顶楼传来。
“阿贝说过他除了构成长枪的两颗宝石外还有两颗。”凯因边走边说道，“据他所说，这多出来的两颗宝石就在这建筑里，可问题是，宝石究竟在哪？乌必尔，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没有。”乌必尔摇了摇头，“宝石必须被启动才能被感知得到，唔……”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从刚才起，乌必尔就时不时感觉心脏的位置烧灼似的刺痛，或许是这段时间频繁透支力量导致的，但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小事了。
“阿贝和我说，说他要把我和他变成人类。”凯因继续说道，“恐怕他现在做的这些就是达成这个目的所需要的祭品。”
“祭品？”
“没错。”凯因点点头，“所有的法阵要运作起来都需要祭品，祭品越多，力量也就越大。打个比方，我施展一些禁锢或是变形的魔法只需要割开手的那么一点鲜血，而如果要复活尸体，则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人份的血液，若是要从头像神一样打造人类的肉体，恐怕……”他顿住了。
这栋建筑里的人类血液至多只有几百份，即使是再加上几个高阶乃至始祖的血也远远不够。
“这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祭品。”乌必尔敏锐地提出。
没错，这里的这点血液根本不够，想要媲美上帝的权能，只有这点祭品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更多……
凯因想到了前不久阿贝操纵各地被他复活的吸血鬼暴走的事情。
这些暴走的复活者都在各自的地方上大肆屠杀了不少民众。
这件事是阿贝偶然一时兴起为之吗？
还是说有什么目的？
如果说，这件事是阿贝有意安排的，那么……
一阵恶寒从凯因背后升起。
“必须杀了阿贝。”凯因喃喃道，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他和阿贝都厌恶孤独，他也曾想过变成人类，但这甚至比复活逝者还难以企及，最终，他决定让身边的人类亲友实现永生，而阿贝，他自始至终都执着于同一个目标。
从孩提时起，他的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偏执的人，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却比谁都执着，比谁都不轻言放弃，他也曾经被这样的哥哥鼓励过，然而……
阿贝总是这样，总是因为恐怖的执着而将事情做得过了头。
他认同阿贝的理想，但他不认同阿贝的做法。
漫长的时间将他们变得疯狂，他知道这种疯狂的感觉，如果没有希望和目标，人是很难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保持自我的，恐怕阿贝的目的早已不是变成人类，阿贝现在只为了目的本身活着，他的目的就是目的本身，为此，阿贝会不择手段。
他了解他的哥哥。
必须阻止他。
他背着杰德一步步地和一旁的乌必尔朝阿贝所在的地方爬去。
远处，二人的背后，一对手拉着手的白色身影站在楼梯的阴影处。
琳达和旺达，金发的双胞胎。
她们沉默着看着凯因的背影，浅色的眼里透着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