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三只
在外面乱成一团的时候，乌必尔正全心全意地待在庄园的小图书室里。
他手中翻阅的不是别的，正是庄园的第一代主人莎伦·卡宁的日记，说是日记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上面还夹杂着很多诸如电话号码和账单支出等杂项，有些地方还用小字标着要买几匹新布等琐事。
是伊丽诺建议他来这里的。
正为最近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而焦头烂额的女主人根本抽不出更多时间接受采访了，为表歉意，她告诉乌必尔一行可以去图书室翻阅祖母的日记，那里面的东西应该足够写出一篇有关名流卡宁夫人传奇一生的采访了。
卡宁夫人的日记写得很琐碎，因此也很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面墙，不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喝杯水都要写个记录。
好在乌必尔的阅读速度也并非常人，他正以一分钟一本的速度过目这些日记，刷拉拉翻过的纸页在他的指尖划过一道道残影。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1875年5月25日。’
他仔细地读起这天的记录来，只因为他一直寻找的那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凯因。’
没错，在十九世纪的时候，这个男人开始自称凯因，乌必尔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认识他的。
一张泛黄开裂的褐色照片从纸页中掉了出来，一个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笑嘻嘻地站在一对挽着手的夫妇旁边，那张脸即使在岁月的冲刷下有些模糊，乌必尔也依然认得出来，当年他和妻子结婚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乐呵呵地站在一旁，他从和凯因认识起就搞不懂这个人脑子里的想法，当然，他也不太搞得清别人的想法，只不过凯因这个人格外地难懂。
日记里提到，在莎伦和她的丈夫埃米尔·罗伊克伦结婚后，凯因作为好友送了他们一颗鸟蛋大小的红宝石，二人在哈德逊河谷买下庄园后，宝石就一直锁在莎伦的衣帽间里，直到她死后，她的女儿梅提尔因为手头拮据才把这颗宝石翻出来换成了现金。
有趣的是，乌必尔对‘埃米尔·罗伊克伦’这个名字有印象，照片里一脸幸福挽着新娘胳膊的男人，他曾经在几个世纪前的一次聚会上见过，那次聚会还是凯因硬拉着他去的，这个埃米尔就在参加聚会的行列中。
而这个聚会是地下聚会，参加聚会的人无非是吸血鬼、女巫和狼人。
这个埃米尔就是狼人。
狼人祖父和人类祖母的孙女，也就是说，伊丽诺有着四分之一的狼人血统。
***
伊丽诺刚一迈出门外，就看见范正满脸为难地朝挤在铁门外的人群说着什么。
铁门外有几张熟悉的脸：还是一副惊魂未定但已经恢复中气的小胖墩，举着相机的瘦男孩，还有畏畏缩缩地躲在他身后的马克。
“就是她！”一看到伊丽诺，小胖墩便喊了起来，“就是她杀了我叔叔！”
人群骚动起来。
“我们无意冤枉您，毕竟罗伊克伦家也在这好几代了。”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我们只是想知道我的侄子库伦到底去哪了，这几个孩子都说这儿的水猎犬又出现了，还吃了老乞丐、隔壁家的丹还有库伦，要真是如此……”
“我们这没有什么水猎犬——”伊丽诺立马大声反驳起来，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就连她此时也不太确定这件事的真假了。
“都跟您说了，这个女的就是水猎犬！我亲眼看见怪物变成她的样子了！”
“你说什么？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伊丽诺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小胖墩，脸上半是愤怒半是难以置信。
“我看到你变成怪物的样子把我叔叔的脖子咬断了！”
“胡说！”
老人抬了抬手臂，示意双方都安静下来。
“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让我们去树林里看看，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对啊！”背后有人大声叫道，“我家丹已经一天没回家了，和他一起玩的小孩说他是在这儿不见的，你总该让我们找找吧？”
“我们还没报警呢！你要是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就说明你这里有猫腻，等回去我们就找当地警局举报你！”
“那正好！”伊丽诺额上青筋直跳，“正好我也要报警呢！你就去报警吧！居然说我是杀人犯，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好，你们就去看吧！看看那到底像不像是我这样一个女人做的！”
当萨拉拽着杰德从门口一瘸一拐地蹦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母亲看样子气得不轻，铁门已经被她打开，乌泱泱的一群人正举着木棍和铁锹往庄园里涌。
老绅士范站在一旁，一脸困扰地看了一会儿气势汹汹的人群，随即便快步和门口的二人擦肩而过回了屋里。
“妈！”萨拉朝站在原地胸口不断猛烈起伏的伊丽诺喊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把我怎么样？”伊丽诺气极反笑，“他们就差把我当成杀人犯丢进州监狱了！”
“什么？太过分了！”萨拉看着朝树林走去的人群，“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他们说要去树林里看看，我就让他们去看了。去看吧！随便看！他们要是能找到什么水猎犬更好！我实在受够这些事情了！”
她突然转身抱住萨拉。
“等我报完警，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搬走，从这里离开……”
“妈……”
“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我……”
“妈！”
萨拉挣开了她的怀抱，她愣愣地看着脸色大变的女儿。
“妈，不能让他们去树林！”
萨拉作势就要追着人群往树林跑，却因为瘸了一只脚只能拖着腿慢慢往前挪。
“玛丽安！”伊丽诺喊起老女仆的名字，“让萨拉回她的房间好好呆着！”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玛丽安的名字，以往总是会立即出现的身边的老女仆此刻却迟迟没有现身，自她出生以来，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玛丽安在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在这栋大宅工作了，也是代替体弱多病的母亲哺乳她的奶妈，只要她一出声，玛丽安就会迅速从角落里冲出来，今天这个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
就在这时，树林里面传来了吼叫声，人群或是惊恐或是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不远处传来。
随后，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鲜血淋漓地从树丛中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