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打工吸血鬼
“你没听错。”乌必尔一脸淡然。
“我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杰德把自己的下巴推回原位，“首先，你怎么突然要去打工？”
“没钱了。”乌必尔坦诚道。
“呃？我记得沃尔特先生前些天还说家里的钱够花几年的，他应该不会算错啊。”
“你不会是去炒股了吧？”杰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乌必尔。
“不会。”否定了杰德的猜想后，这位一向说话干脆的吸血鬼罕见地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拿不准什么似的，过了半晌，待到杰德开始哗啦啦地漱口的时候，乌必尔终于继续开口了。
“我被电话诈骗了。”
杰德一口把嘴里的漱口水喷了出去。
“镜子。”乌必尔皱起眉头嫌弃地看向沾满泡沫的浴室镜。
“咳、咳咳……不好意思。”杰德抄起抹布抹了抹受害镜子。“我只是太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乌必尔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会儿，“十一点二十三分，有人打电话和我说我订购的货品破损了，需要重新再发一次，破损的退款会打回我的账户。”
“十一点……谁家的工作人员这么晚给人打电话……”
“然后呢？”杰德正色道，“你把银行卡号和密码说给他了？”
“他让我在手机里面的那个白色方框里输入，然后按旁边的按钮。”
“那是发短信……”杰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是怎么发现被骗的？”
“今天早上，我订购的血袋和针筒完好无损地送上门了，我向送货的人确认过，货物没有破损和更换过。”乌必尔继续说道，“水电费污水处理费取暖费和垃圾处理费都是从这张卡里扣的，刚才我让沃尔特确认了，卡里的钱已经全都被转走了。”
“亏你会上这么简单的诈骗的当。”杰德有点幸灾乐祸。
“我记得有人之前中了布法罗酒店的双人度假券。”
提到被骗去布法罗疯人院的那次经历，杰德马上蔫了，乌必尔和他一个被谋财一个被害命，谁也别说谁了。
“银行卡我已经让沃尔特去改密码了，过两周就要交水电费的取暖费了，如果不想没水没电就和我出门。”
“啊？我也要？”杰德指着自己。
“别忘了你还欠着汽车修理费和房租，金额总计是——”
“好了好了！”杰德打断道，他实在是不想去思考自己身上的负债有多少。“我知道了！我去就是啦！”
***
乌必尔和杰德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前者浑身被漆黑的风衣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黑手套的手里还举着一把黑伞，配上他的黑色软呢礼帽，活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人的葬礼似的。
杰德则往身上胡乱套了件当社工时发的T恤，下半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浅蓝色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昨晚熬夜写稿子的报应，他可是欠了好几周的进度呢。
不远处的社工手里抱着一大叠的宣传单，正沿街向路过的老人派发。
“最近针对老年人的电话诈骗高发，请警惕转账骗局。”
“要是这个传单早点发到你手上就好了。”杰德感叹道。
乌必尔无言地斜了他一眼。
“话说回来。”杰德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乌必尔，“我们去哪里找工作啊？”
说实话，他实在很难想象乌必尔和一群人坐在一起工作的样子，也想不到有什么工作是他和乌必尔都能干的。
“数学协会的钱下个月就能汇到账上，还有一张备用的银行卡，两个月前因为古董交易暂时冻结，在下个月也能解冻。”
“也就是说？”
“我要找一个日结的短工。”乌必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展开后，杰德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布鲁克林附近短工的招聘信息。
“你在奇怪的地方真的很有效率……”杰德叹为观止。
“首先是这里。”乌必尔在一家门脸看起来有些破烂的店前停了下来，稍作犹豫后才掀起有些油乎乎的门帘走了进去。
坐在前台后的胖男人瞄了一眼来人，随后慢悠悠地从不堪重负的摇椅上站了起来。
“我来应聘打字员。”乌必尔单刀直入地说道。
胖男人一脸怀疑地上下扫视了好几遍面前这个浑身漆黑的男人。
“请坐。”他擤了擤鼻子。
乌必尔从怀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擦了擦陈旧的藤条椅，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杰德坐在乌必尔旁边，咔哒咔哒的声音和哗啦啦的打字声持续不断地从半掩着门的隔壁办公室透过来。
胖男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本就发霉闷热的室内显得更闷了。
他接过乌必尔递过来的个人材料快速翻了翻，时不时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
“乌必尔·斯托克……大学教授，嗯哼？”他抬眼看了眼乌必尔，“你看了我们的工作时间要求了吗？”
“嗯。”
“好。那么报酬你也能接受？”
“可以。”
“先说好，临时工我们这里可是不给买保险的。”
“我知道。”
胖男人点点头，“好，那么，虽然有点多余，但我姑且问一句，你会打字，没错吧？”
“我会用打字机。”
“嗯，不知道你每分钟能打多少字，总之你先过来一下，我这有台机子和一份手稿……”
胖男人说着，从前台的缝隙里挤了出来，桌子发出‘吱——’的一声长音。
杰德在乌必尔说出‘打字机’这个词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我开个机然后连一下打印机……”胖男人弯下腰，身边的饮水机旁是一台白色的大块头电脑，机箱运转的嗡嗡声就像得了肺癌晚期似的。
“看看你每分钟能打多少字。”胖男人看了眼腕表，“80个就达标，不过能有100个词儿更好，你们做教授的应该比我们熟这个……”
乌必尔坐在电脑前，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杰德此时已经在心里捂脸直呼完蛋了。
乌必尔瞪着蓝天绿草的电脑桌面，胖男人瞪着一动不动的乌必尔，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打字机在哪？”终于，乌必尔开口了。
胖男人似乎没法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困惑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人。
“你说打字机……这不就是吗？”他指了指桌上的键盘。
乌必尔盯着键盘挑了挑右眉。
已经预见到结局的杰德吹着口哨，百无聊赖地看起一旁的金鱼缸。
很明显，乌必尔所知道的打字机和打字员都是上世纪的那款，也就是说，这份工作肯定要告吹了。
结果如杰德所料，没几分钟，这位胖男人就把连鼠标都没用过的乌必尔请了出去，出来时这位吸血鬼伯爵脸上还难得地挂着困惑的神色。
接下来，这两人还跑了附近好几个地方，去应聘的职位包括且不限于：搬家公司临时工、洗车工、园艺工和建筑工。
但不幸的是，无一例外，二人都被拒绝了。
更准确点说，是乌必尔被拒绝了。
“我觉得你可以活得稍微现代化一点。”杰德扶着膝盖喘着气提议道。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但被无情否决了。
两人最后来到的是当地的绿色素食展会的入口，乌必尔手中的单子上就剩这一个职位没被划掉了。
杰德大老远就看见还没开展的展馆门口立着的牌子。
“每天8:30-17:00。”杰德凑近读了起来。
“急招两名穿吉祥物玩偶服装的宣传员，每日60-70美元。”
“两位先生，我们这里还没有开放呢。”一个扎着丝巾的年轻女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呃，不是……”杰德摆了摆手。
乌必尔接过话来。
“我们是来应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