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狂宴（中）
与此同时，主餐厅内。
天花板，不通。门，不通。墙壁，无缝隙。通风口，关闭。
乌必尔站在大厅中间，几分钟前，他就早已环视过一圈室内。
整个大厅可谓是金汤铁壁，就连门和地面之间都不留一丝缝隙。
往上，就连通风管道都在放出毒气后就被厚实的合金板降下盖住了，让人不得不对策划这场谋杀的凶手之细心刮目相看。
就算有人侥幸在毒气释放的时候躲进柜子里，等他出来时也会迅速死在外面高浓度的氰化氢下。
在这密闭的毒气监狱里，有人生还的可能性为零。
但很遗憾，这里恰好有个贵宾不是人。
乌必尔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在周围的宾客和服务生倒地抽搐的时候，他只是因为毒素而有些轻微的头疼，毕竟这种东西可是杀不死吸血鬼的。
在餐厅内的屠杀结束后没多久，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却又一个个以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充满了细细簌簌的声音，随后是野兽般的低吼和咕噜声，有几位‘宾客’甚至还撞到了墙边和柜子上，他们像是不熟悉这副身体一样以怪异的动作扭动着关节，血红的眼球嵌在呆滞的脸上。
无一例外，他们张开的嘴里都长出了獠牙。
——吸血鬼的獠牙。
乌必尔一脸看见什么脏东西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愚蠢。”他评价道。
他刚刚在楼上镜面后感知到的活人气息很可能就是梁文鸿，虽然不知道梁文鸿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些人转化为低阶吸血鬼，但无论理由是什么，这个理由肯定都是不可理喻的。
这群低阶吸血鬼基本没有多少残存的理智，少数可能会对生前执着的想法或人有所反应，但大部分都是纯粹被食欲支配的傀儡，他们会听命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给予他们血的主人。
而这个主人必定是高阶以上的吸血鬼，很遗憾，梁文鸿怎么看都只是个人类。
一张笑眯眯的大脸浮现在乌必尔脑海里。
“……凯因。”
毫无疑问，凯因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事出有因，梁文鸿今夜的举动肯定是受到了教唆，或者说是被蒙骗了。
望着着周围流着口水、毫无神智的新生吸血鬼，乌必尔不禁想到凯因要复活范恩华的宣言，这些都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新生的吸血鬼是需要大量血液的，没有新鲜的人类血液，很快，缺少食物的吸血鬼就躁动了起来。
失去理性的吸血鬼顷刻间就互相撕咬了起来。
他们没有同类的意识，在他们的头脑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飞起的残肢碎肉、内脏眼球；撕裂的裙子和礼服；噼里啪啦粉碎的杯盘……
整个餐厅霎时化作了一个装满野兽的笼子，谁能想到不到半刻钟前，这里坐着的都是纽约最上层的优雅名流呢？
乌必尔缓缓走到墙壁前，一只手握着自己的一部分化作的漆黑镰刀。
一路上，这把镰刀拦腰斩断了好几个发了狂扑上来的吸血鬼。
此时他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不好。
他狠狠朝墙壁砸下刀刃。
‘叮！’
墙上华丽的软包外皮被彻底割裂，露出里面的合金墙壁，镰刀巨大的力道只在金属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打破墙壁出去的办法行不通。
也没有足够的缝隙足以雾化出去。
乌必尔啧了一声，收回了镰刀。
如果有足够的血，他倒是可以轰开这里，可惜此刻这里除了吸血鬼就只有吸血鬼。
所幸老管家沃尔特在外面。
这位跟随乌必尔几十年的老仆堪称无所不能，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也只是体力略逊当年，最重要的是，这位老管家的忠心无人能比，只要还有一根手指能动，他绝对会尽自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帮主人从这里脱身。
乌必尔最信任的也是这位老人。
因此，在发现彻底被困在这间餐厅里时，乌必尔也毫无慌张的表现。
就像老沃尔特相信主人乌必尔的实力一样，乌必尔也相信这位老仆人的能力。
***
“去顶层！”老沃尔特简单瞄了一眼贴在电梯旁的船舶布局图，便拉着杰德上了电梯。
饶是自诩很会看地图的杰德也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整张布局图看清楚。
“要不把这张图撕下来带走……”
“不用。”老人动作迅速地按下电梯按钮，“接下来左转，直走，然后右转两个弯，经过船员区然后向上爬……”
“等等，停！”杰德双手交叉，“不用接着说了，我跟着您走就是了！”
一路上，杰德跟在老人身后，很快就穿过七扭八歪的走廊到了船长室的门口。
老头子健步如飞，杰德不禁怀疑刚搬进来时老沃尔特说他腿脚不好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老人停下脚步，喘了两下，平复气息后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半晌，一个留着林肯式大胡子的瘦高个男人扶着帽子从门后钻了出来，门内还有另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扭头瞄了他们一眼，随后又专注在手上的活计上了。
“什么事？”男人来回瞄了几眼杰德和老管家，随后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您好，我是四楼餐厅贵宾的随行管家，沃尔特·温普尔。”
“那这位就是贵宾了。”他看向杰德，眼神里透着怀疑。
也不怪他，杰德穿的西装是他当初上班时穿的廉价西装，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只能说多亏了他这张脸才显得勉强不算难看。
“这位也是我家老爷的随行人员。”老沃尔特明显不想多做解释。
“先生。”老人抬头看向对面的高个儿男人。“请原谅我没时间做太多的解释，四层的餐厅出事了，我们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
老沃尔特朝男人快速解释了起来，但隐去了吸血鬼和宝石的事情。
“有这种事！”男人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很快，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年轻人就快步跑了过来。
“船长！”年轻人朝男人行了一礼。
杰德往门内探了探头，这才发现船长室里只有三个人，而这一路，他们也只看见了三个活人，就是此处这三位。
剩下的恐怕不是被化作吸血鬼的赵丽真杀死，就是关在了四楼的主餐厅里……
“去四楼看看。”男人朝年轻水手吩咐道。
买下亚拿号的梁老板突然被妻子杀了？四楼餐厅门被封死？
任何人听到这些消息都会先怀疑一下真假。
或许是恶作剧也说不定，但……
他看了看老沃尔特紧张的脸，又不太确定了。
……
年轻水手回来的很快，几人远远就看见了年轻人狂奔过来的身影。
“怎么样？”
年轻人脸色发白，一脸的心有余悸，他支着膝盖在原地喘了半天才勉强张开嘴回答船长的提问。
“是……尸体……真、真的……那个女人……”小伙子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是真的？”
年轻人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用力地点头，他嘴边还留着呕吐物的痕迹，看样子是在路上没忍住吐了出来。
“好吧……”船长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沃尔特和杰德。“要开门，对吧？”
沃尔特点点头。“麻烦您给我们一把曲柄，我家主人和其他宾客都还关在里面。”
船长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
他钻回船长室内，和掌舵的大副交待了一下什么，随后便消失在里间的工具间。
再出现时，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齿轮曲柄。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抬了抬手里的玩意儿，“这东西凭你们两人是拉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