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速之客
就在银剑即将没入纹丝不动的乌必尔的后背前的瞬间，就在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再下一秒，银剑突然停了下来，剑尖距离乌必尔的后心只有不到一寸。
而本该紧裹着剑柄的黑色带子则像是被冻住一样滞在了原地。
喀啷、喀啷。
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真是千钧一发。”
杰德和卢修斯回过头来，对上的是一个一头浅褐色头发、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的中等个男人，男人眨了眨祖母绿的眼睛，他站在展馆门前，一副刚刚赶到的样子。
可是现在整个展厅的门窗应该都是无法打开的才对。
面对这张突然出现的陌生的脸，二人一时间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是敌是友，这家伙似乎刚刚救了乌必尔一命。
“你真是老了，乌必尔。”浅褐色头发的陌生人握紧伸出的手掌，随着他的动作，黑色的带子发出更明显的碎裂声，仿佛是不堪重负的冰面，银剑从变得发脆的带子上跌了下去，随后，伴随着男人再次松手的动作，所有的带子都在瞬间碎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碎片如同粉碎的镜面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不远处操纵着丝带的吸血鬼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静些。”浅褐色头发的男人皱起眉头。
他朝吸血鬼的方向抬起手，很随意地做了一个拧的动作，杰德发誓他听见站在那里的吸血鬼发出了不似人体组织能发出的声音。
清脆的咔吧声。
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玻璃瓶被打碎的声音。
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吸血鬼就这样被拧断了上半身，在他的身体跌到地上时，也如同方才的带子一样碎裂成了好几块。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杰德，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这个身上带着似曾相识气息的男人缓步径直朝倒在那里七零八碎的吸血鬼走去。
他的动作优雅，仿佛走在红毯而不是血河上。
男人弯下腰，伸手毫不在意地在血淋淋的头颅里摸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抽出手来，挂满血污和粘稠的组织液的手上捏着一枚鸟蛋大小的红色宝石。
“回收完毕。”他擦了擦黏糊糊的宝石和右手，将擦拭干净的宝石丢进口袋，失去宝石的吸血鬼躺在地上，如同一张破烂的麻袋，本就依靠宝石才能展开的魔环逐渐褪去，漆黑的带子化作雾气蒸发，黑色的茧也自行层层剥开，露出了在里面陷入美梦沉睡的人们。
“你是吸血鬼吧。”卢修斯一脸警惕地问道，手轻轻放在腰侧备用的圣水处，虽然他觉得这东西对面前这个男人来说可能比矿泉水有用不了多少。
“嗯？”男人转过头，“当然，不过我可不是来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相反——”他展开双臂，“我还救了这么多人呢。”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问我怎么来到这……”男人笑了笑，“当然是开门进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朝立在一旁纹丝不动的乌必尔走去。
“凯……”微弱的声音从乌必尔身上发出，这还是自从茧里出来后杰德他们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虽然这声音虚弱的不像是那位总是游刃有余的伯爵。
乌必尔总算动了——虽然有些摇摇晃晃的。
一侧漆黑的翅膀化作雾气散去，随后在他的头顶聚成了一柄镰刀。
他踉跄了一下，原来刚刚他一直靠着这两只翅膀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好不至于倒下。
镰刀举起，随后狠狠朝正信步走来的男人劈了下去。
镰刀嵌入地砖下面，溅起一堆碎石。
这一镰没什么准头，连力道也称不上足够，就像是泄愤似的。
男人侧了一下身子便轻松躲了过去。
“哎呦。”他做出一个很受伤的表情，“你就这样对你的老朋友，我好伤心。”
“……凯因。”
乌必尔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浅褐色头发的男人。
他费劲追踪的男人又自顾自地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这次是以原本凯因的样子，而不是曼彻斯特的玩具商乔治。
凯因走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乌必尔，后者很明显想打掉对面的手，但奈何体力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完全耗光了。
“我建议你还是把那半侧翅膀也收回去。”凯因提议道，“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好朋友依靠。”
乌必尔剐了一眼凯因。
“你总不可能带着翅膀出这个门，对吧？”
“……”
半晌，乌必尔这才把翅膀都收了回去，凯因抬起乌必尔的胳膊，就这么搀着满脸不情不愿的老朋友朝杰德和卢修斯走去。
“凯因。”杰德刚刚从乌必尔的态度终于想出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这个神秘出现的男人就是凯因，当初在布法罗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这么轻松地打开本不可能打开的门的。
“好久不见。”凯因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你……”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凯因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但我们就跳过提问的环节，我直接回答吧，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呢。”
“首先。”他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和我没有关系。”他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变成肉块的吸血鬼，“我只是来回收我的东西的。”
他拍了拍口袋。
“其次，我知道你在找我。”他看向虽然脸色苍白了有好几个度却依然眼神凶狠的乌必尔，“虽然我很想和你原地叙叙旧，但很遗憾，这里的人很快就要醒过来，协会的人也马上就要到了。”
“所以——”
他飞快地说着。
“——如果想要找个好日子和我好好聊聊，就回去看看电话留言吧。”
魔环已经解开，此起彼伏的警笛声透过几条街传进几人的耳朵。
卢修斯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这个叫做凯因的吸血鬼，他看起来像是高阶，可是高阶吸血鬼理应都登录在协会的系统里，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站在那里的凯因可没给他这个时间。
他在乌必尔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挂着令人讨厌的假笑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
不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杰德扶过乌必尔，卢修斯搀着倒在原来的长椅上的老管家。
为避免节外生枝，几人赶在有人到达这里前也迅速地从侧门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