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留言
几人到家时才刚过午饭饭时，老管家在路上就醒了过来，看到比平时苍白了好几个度还破天荒地让人搀着的乌必尔，这位老爷子可被吓得不轻，如果不是卢修斯拦着，恐怕这位小老头就要因为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而一头撞死在路灯杆上了。
“没事。”杰德安慰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你看，我们两个虽然在场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
杰德的安慰很明显起的是反作用，老管家喃喃着‘我老了’、‘年纪大不中用’、‘太失职’之类的话，直到乌必尔强撑了一句‘行了’，老人才停下来。
进了屋，几人便直奔电话机，老管家则马上一头扎进了厨房去拿冷藏室的血袋。
电话座机旁，答录机的红灯幽幽地亮着。
“……呃，我是不是不太方便在场？”卢修斯略带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倒是没啥好介意的，如果乌必尔没赶你走，那就说明你留在这一起听也没问题。”
“正好我等一下要做点炒饭。”老人抱着一堆血袋从厨房钻出来，“你留下吃个饭再走，就当你这一路背着我的谢礼。”
“老爷。”老人一路小跑把血袋放在桌上，乌必尔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因为温差凝结着水珠的血袋，伸手拎起其中一袋打了开来。
卢修斯看着袋子里盈红的鲜血，皱了皱眉头。
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吸血鬼的这种生存方式。
滴——
杰德按下了答录机上的三角形播放键。
随着按钮按下，一阵沙沙声从机器里传来，随后是几声模糊的女声，几秒后，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
“……”
不知何时，乌必尔已经站到了答录机旁边，苍白的手指捏着半空的塑料血袋，他盯着答录机，仿佛要把可怜的答录机盯出一个洞似的。
磁带转动。
“滋滋……”
“到……布拉戈维申斯克来……”似乎是因为信号不好，留言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我想见你。”
滴——
留言结束。
只是这么短短一句。
但乌必尔和老沃尔特的脸色明显变了。
“是你们认识的人吗？”杰德眨了眨眼睛，显得很困惑。
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夫人？”他张着嘴巴，“可是……怎么可能？夫人早就……难道……”他似乎因为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而脸色有点发白。
“这种事情……”他喃喃道。
乌必尔仍旧沉默地站在一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卢修斯识趣地闭紧了嘴巴，尽量不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里去。
乌必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一个名字，但他随后又闭嘴改了口。
留言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恩华，陪伴他几十年的妻子。
她就在刚刚给他留下了留言，要在俄国的远东和他见面。
时间、具体地点一概不明，但他知道，只要他出发，无论何时，凯因都会在那里等他，这一路他似乎总是落在凯因布置好的棋局里，这让他有些不爽。
留言的毫无疑问只可能是凯因用杞塔萨宝石复活的恩华，和莎伦一样……已经变成了吸血鬼。
乌必尔的思绪难得地飘荡起来，他又回想起几十年前的夜晚，妻子和他的夜谈。
不想成为吸血鬼。恩华是这样和他说的。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
“去订机票。”乌必尔朝老管家吩咐道。
老管家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马上退下去。
“老爷。”老人恭敬的站在一旁，“请您至少先休息一天。”
“……”
“至少休息一天。”老人的语气毕恭毕敬，人却堵在门口。
“对啊，至少得先吃顿饭睡个觉。”杰德出声道，随后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犹疑着看向乌必尔。
“呃，对了。”他干巴巴地问道，“你卡里的钱不是被骗光了吗？”
“我们还有钱买机票吗……？”
“……”乌必尔干巴巴地回看向他。
***
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卡里空空如也，杰德一行人总算是能喘口气休息休息了，杰德发誓，和这位好室友合租的几个月里跑过的里程比他上班时两年加起来都多。
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动静的辛克莱在这时却突然来了消息，乌必尔接通电话时，首先传到耳朵里的就是不止一个女人的娇笑，还有就是海浪的拍击声和阵阵叫闹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哪个海滩边。
天知道作为吸血鬼，辛克莱到底是怎么做到去海边度假的。
乌必尔强忍着吵闹听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辛克莱先是七聊八扯地跟乌必尔闲聊了一段，随后才切入正题，他讲到自己的情报网已经查清楚了曼彻斯特的乔治先生以及纽约的会计沃尔什的底细了，乔治先生今年年初曾经神秘失踪过一天，但很快就自己回来了，自此之后，这位乔治的性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以前花天酒地毫无建树的恶徒摇身一变成为饶有本领的企业新星，想必凯因就是在那时取代了这位可怜的乔治先生。
而沃尔什，纽约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查不到符合描述的会计，这压根就是个假身份。
这些信息对现在的乌必尔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凯因的邀请函都已经发到他的手上了，他也就不必沿着线索追踪乔治的消息了。
“你这么上心追查的人，让我猜猜。”辛克莱在电话那边假模假样地顿了顿，“难道是老朋友凯因先生？”
“与你无关。”乌必尔把手指移到挂断键，他被电话那边的声音吵得脑仁疼。
“等等。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电话诈骗了？被克洛阿给你的那部手机？”
乌必尔停下动作。
“……”
辛克莱乐了起来。
“哈哈，我可不是来取笑你的噢。”
这人不都笑出来了吗！
在外放的手机旁听着的杰德和卢修斯同时在心里吐槽道。
“我打来电话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给你。”辛克莱说道，“实际上，因为乔治身上实在挖不出太多东西，听说你被诈骗了，我就顺手去银行那里查了查，然后托关系……”
“你想啊，毕竟你是用了我的手机才会被骗的，我这里也要负起责任。”
听着电话里油腔滑调的声音，乌必尔眼前仿佛出现了辛克莱那张欠揍的轻浮大脸。
“所以我提供了特别服务，当当当！就在刚才……”他继续说道，“你被骗走的钱已经大部分都回来啦！”
乌必尔的眉毛动了动。
“说是大部分。”辛克莱解释道，“是因为好像有人拿这笔钱买了好几个豪华巧克力香蕉船。”
电话里传来了拍水的声音和调笑声。
“哎呦，剩下的话改天再说，再——”电话那边似乎越来越吵闹起来，乌必尔皱着眉头按下了挂断键，根本没兴趣和对面做亲切的告别。
“解决了。”乌必尔朝杰德说道。
“那太好了。”杰德点点头，“对了，我姑且问一句……”
“这次我应该不用跟你一起去俄罗斯了吧？”
他真的不想再坐着交通工具到处跑了，真的！虽然他喜欢旅游，但不喜欢要命的旅游！
可惜乌必尔最擅长的就是打破他美好的幻想。
“你也要去。”
乌必尔无情地下了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