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实验
杰德俯在地上，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嘴里泛着浓重的铁锈味。
浑身都疼的要死，就像是被重型卡车给碾过似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强烈的耳鸣像针刺一样扎进大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手脚的知觉。
他抬手抹了把脸，温热的液体从鼻腔蹭到手背上，他想尝试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是两条彩虹橡皮糖。
耳鸣似乎在逐渐减轻，杰德尝试性地张了张嘴。
像是上世纪工厂里退役的破烂机器发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就像是漏了的风箱，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前胸漏风的感觉。
他记得眼前的那束红光，乌必尔的蝙蝠，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们飞过来了，然而，这之后的事情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在视野恢复的第一时间，一双白色带绿色花纹的皮鞋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也太花哨了。
“而且还……咳咳、是粉色的袜子。”
“我都听见了。”
凯因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杰德抬起头来，穿着时髦的浅褐色头发的吸血鬼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一旁则是身上满是血污的乌必尔。
“我要声明，任何人都有喜欢粉色的权利。”凯因义正言辞地说道，“包括吸血鬼。”
“确实缺乏美感。”乌必尔评论道。“顺便一提，我也有言语自由的权力。”
凯因只得耸耸肩，很快，他就收回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看向杰德。
“怎、怎么了吗？”杰德被看得一阵发毛。
凯因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凯因问道。
“什么人？什么意思？”杰德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说起来……”杰德扶着楼梯围栏直起身子，然后把目光投向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乌必尔，“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那个红光是什么？你还好吗？”
“我来回答你这几个问题吧。”凯因上前一步。
“呃……噢，好。”
“你们之前遭遇的红光是杞塔萨宝石结合阿贝的魔力制作而成的巨型长枪，是连始祖吸血鬼都能伤到的武器。”
杰德闻言瞪大眼睛，马上朝乌必尔的方向看了过去。
乌必尔的侧腰部位很明显被血浸透了，脸色也比往常还白了好几个度。
“乌必尔，你——”
“他帮你挡了一下子，不然恐怕你当场就会被长枪撕成两半。”
“我没事。”乌必尔拍掉了杰德伸过来的爪子。“别说多余的话。”他看向凯因，“说重点。”
“好——好——”凯因摊了摊手。
“那柄长枪把乌必尔和你一起刺穿钉在墙上了。”凯因继续说道，“我是来找阿贝的，恰好在这里遇到你们，现在正打算爬到顶楼想办法把阿贝干掉……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应该早就死了。”
“……啥？”
“我说，”凯因重复道，“你应该早就死了，在被长枪刺穿胸口的时候就该当场死亡了。”
“我的胸口？”杰德连忙伸出手在自己胸前摸了起来，被鲜血浸透的T恤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他低下头来，胸前的位置上并没有什么大洞，可是，在左胸的位置却覆盖着一大片新生的粉色肌肉，仔细一看，这些肌肉正在慢慢蠕动，杰德甚至能窥见薄薄的肌肉下覆盖着的心脏和胸骨。
“呜哇！”杰德大叫出声，向后大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我还想问呢。”凯因叹了口气，“看来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等等，你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杰德追问道。
凯因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和吸血鬼很像，但是，你又明显不是吸血鬼。”他顿了顿，“你说过你是三年前芝加哥死亡天使事件的幸存者对吧。”
杰德点了点头。
“或许……”凯因沉吟了一会儿道，“有一个人能回答你的疑问。”
“谁？”
“阿贝。”凯因答道，“死亡天使事件的始作俑者。”
***
阿贝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静静地俯视着脚下的芝加哥城。
玻璃上倒映出一位留着浅褐色长发，有着一对绿色眼睛的男人。
这张脸与凯因出奇地一致，阿贝早已褪去作为情报贩子和书店老板的贾斯珀的样子，恢复了原本的外貌，除了头发的长度，他和凯因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一样。
那是当然的，毕竟他们可是双胞胎啊。
他伸手轻轻抚上玻璃，赤红的纹路隐约浮现在他的指尖。
“就快了。”他喃喃道。
当初他在各地埋下的法阵已经开始启动、连接，最后汇入作为中心的这栋大楼。
当年，他和弟弟凯因一起研究杞塔萨宝石的极限，凯因得出了宝石顶多只能利用尸体创造不稳定的吸血鬼的结论，然而，凯因是错的。
虽然没有纯粹的恶魔血液，但凭着他们这些半吊子的血，杞塔萨宝石同样可以造出稳定的吸血鬼，甚至可以比肩上帝，造出人类来。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试验过。
宝石的效果取决于祭品的多少，但是，凯因至多只用了十几个死刑犯的血，在这之上再增加几人份甚至十几人份的血都没有明显的效果，因此，凯因断定宝石的极限就在这里。
但他错了。
凭着九十九人份的血，阿贝成功造出了稳定、甚至能力堪比始祖的吸血鬼。
凭着几百人份的血，他造出了完全的人类。
那么，凭着上万上亿份的血，他也完全能将始祖吸血鬼扭转成为人类。
四枚宝石将作为这个覆盖半个地球的法阵的中心，作为一个够格的启动器实现他的夙愿。
现在，两枚宝石已经启动，剩下两枚还有待他进行激活。
“无需急躁。”他自言自语道。
凯因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凯因来到这里，也就说明这栋建筑里又多了三颗宝石，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去启动剩余的那两颗宝石，只要等他亲爱的弟弟来到他面前，主动把那三颗宝石送上即可。
一对穿着白色裙子的姐妹静静站在阿贝身后的房间一角。
“哦呀，你们是在担心我的法阵会被破坏吗？”
他转身看向琳达和旺达。
“别担心。”他自顾自地说道，“要彻底破坏这么大型的法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法阵被破坏之前，这里就早已积蓄到足以启动的血液了。”
“而且……”他笑了笑，“我已经把我的这副身体的魔力流和法阵连在一起了，要打破法阵的屏障得先重创我本人才行。”
“换句话说。”他继续说道，“要伤到我也得破坏法阵，真是一个死循环，对吧？”
双胞胎姐妹仍旧沉默地看着阿贝。
“在这里，没人能伤到我，乌必尔不能，杰德不能，凯因……他是我的弟弟，他不会伤害我。”
“几千年来，只有我们兄弟能永远陪伴彼此，凯因是我的弟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他不会伤害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就像你们不会互相伤害一样。”
他看向那对白裙子的双胞胎。
“对吧？”
“第三始祖，哈姆苏，红海的吸血鬼——”
他眯起眼睛。
“琳达和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