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阿贝
凯因的敞篷车在一栋外表看似平平无奇的酒店大楼前停下，宝石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凯因感觉得到，这栋大楼周围薄薄的空间全都被扭曲了，整栋建筑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环’，完全封闭的内部此时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了。
一个棕色长卷发的男人正斜倚在玻璃转门前笑着看着他。
他的记忆里没有长着这么一张脸的男人，但当他接触到那对绿色的眼睛时，他瞬间就理解了对面人的身份。
“好久不见。”男人动作随意地走下台阶来到凯因面前，伸出一只手。
凯因没有去握那只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了那个名字。
“……阿贝。”
“不叫我哥哥吗？”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他。“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贾斯，贾斯珀·辛克莱二世——我现在的新名字，我还是很中意这个名号的，尤其是后面‘二世’的尾缀。”
凯因听说过纽约地下有名的情报贩子辛克莱二世，但他从来没和这个人见过面，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他自顾自失踪半个世纪的兄弟。
这个人似乎也是乌必尔的旧交，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的灾难总是贴着他们身边展开了。
“你有什么目的？”凯因一脸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几十年前，你带走那些宝石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亲爱的弟弟，当然是为了我们的理想啊。”
“开什么玩笑。”凯因话语里透着隐约的怒气，“你破坏了我的复活计划！”
阿贝把玩着耳边的卷发，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
“凯因。”他的语气带着戏谑，“如果你的理想只是复活那么一两个无足轻重的人，那我只能说你的理想实在是太无趣了。”
“你说什么？！”凯因被‘无足轻重’几个字激得瞪起眼睛。
“别急。”阿贝做了一个安抚小狗的手势。“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的亲弟弟为了找我大老远的来到芝加哥，我不做点表示怎么能行？”他眯起和凯因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目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了眼怒气冲冲站在原地的凯因，“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我变成人类。”
“变成……人类？”
“没错。”阿贝捧起弟弟愣愣的脸。“变成人类。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在寻找不再孤独的方法，我们花费了无数时光研究如何用杞塔萨宝石复活人类，为的是能让亲近的人永远陪在寿命无尽的我们的身边，但——”
他继续说道，祖母绿的眸子就像是一对深深的漩涡。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了。”他轻轻说道，“与其让别人变成吸血鬼，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变成人类呢？有限的生命，有限的时间，我们可以享受这种珍重每一天的感觉，只要我们变成人类。”
“这……根本不可能。”凯因语气生硬地反驳道。
“不，这是可能的。”
阿贝退后一步，打了一个响指。
阿贝身后的建筑开始扭曲起来，如同波纹一样的纹路覆盖了整栋建筑，很快，原本看起来毫无异状的酒店外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通体漆黑，外侧如同油滴表面一样泛着彩色纹路的大楼，纹路不停地扭曲变换着，隐约的红色细线从底部一路攀缘向上，如同体表的毛细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插在一层右侧面的一支硕大的赤红长枪。
——不，说是枪似乎又有些太粗了，镶嵌在建筑上的那东西就像是长成纺锤形状的尖锐宝石，尖端正慢慢地顺着纹路向下啪嗒啪嗒地滴着血。
凯因感受到的两枚杞塔萨宝石的气息就是从这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他一时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
“不用担心。”阿贝也转过身来，欣赏地注视着身后的建筑，建筑对面，芝加哥的大街车水马龙，然而，却没有一人分出注意力看向这栋诡异的建筑，“我把你请进了魔环内部，外部的人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
“……那是宝石？”凯因干巴巴地问道。
“噢……你说那个呀。”阿贝看向那柄红宝石构成的巨型长枪。“没错。”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用手头的两颗宝石混上一些我的血液做成的，很漂亮吧？”
“比我想的启动的更快些，看来这两位很能干啊。”他感叹道。
“什么意思？”凯因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里面还有谁？”
“谁？”阿贝笑了，“当然是杰德·布鲁伯德和我们的老朋友，乌必尔·斯托克先生了。”
阿贝拦住作势就要往里面冲的凯因。
“等等，别急。”
凯因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哪还有空听这位胞兄的话，口袋里三颗杞塔萨宝石在他的魔力下瞬间融进身体里，虽说原本就是他的血液，但大量魔力一口气涌入身体的感觉也绝对称不上好受。
剧烈的烧灼感在血管里涌动，绿色的眼睛因为魔力而变得赤红，凯因朝着站在一旁的阿贝伸出手。
“……”
手腕转动，随后手指收紧，凯因对着阿贝做出了一个‘拧’的动作。
附加三颗宝石的力量使得阿贝身边的空间都被拧得扭曲起来。
只有两颗宝石的阿贝是抵挡不了这份力量的。
凯因曾一度想过到底要不要杀死自己的亲兄弟，但现在，他有种不在此时使出全力就为时已晚的感觉。
现在只有杀死阿贝这一条路可选。
空间被扭曲的巨大爆裂声传来，反向涌来的气流吹起了凯因的头发，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一击就算没能杀死阿贝，至少也该重创他。
如此想着，凯因瞪大眼睛朝气流逐渐平静的方向看去。
没有鲜血。
没有断肢。
地上什么都没有。
阿贝在地面碎裂形成的坑洞上稳稳地站着，身上毫发无伤。
他拂了拂肩头的沙砾，双手插着口袋从坑洞中跳了上来。
“我都说别急了。”他看向大张着嘴的凯因。
“怎么……怎么会？”凯因难以置信地盯着慢慢朝他走过来的阿贝。
始祖吸血鬼的力量从出生就决定了，不增也不减，制作宝石时他们也切割了相同的魔力出来，按理说……
“应该是宝石越多的人越强……”
“确实没错。”阿贝点点头，“宝石越多的人越强，这点很正确。”
“那为什么——”
“这就是你现在伤不到我的原因，亲爱的弟弟。”阿贝抓住红宝石凝成的长枪跳了上去，枪上的血液还在成束地缓缓往下淌着。
他敲了敲长枪。
“前不久，我手头确实只有两颗宝石，我把这两颗宝石全都用在构建这枚武器上了。”他顿了顿，看向下方的凯因，“但现在，我不止有这两颗宝石，我有四颗。”
“什么？”
“就在这面墙后面。”
“什么意思？”
阿贝没有回答凯因的话，只留给胞弟一个神秘的微笑，随后便化作一片黑雾融进了建筑里。
“阿贝！！”
凯因的喊声空荡荡地回荡在空地上，但回答他的只有无言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