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祭
此时此刻，纽约，范·斯托克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
范掏了掏耳朵。
完蛋？什么完蛋了？
“……我没开玩笑。”电话那边的人沉默良久，“事态紧急，老范，现在的情况我是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了，叫上附近的猎人，赶快去洋基体育场附近集合。”
“洋基体育场？那不是前几天失控的吸血鬼被镇压的地方吗？”
“对，还死了不少平民。事不宜迟，老范，赶快打车过来，顺便搭上住你附近的菲瑟，我把事情经过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的电邮里了，你可以路上慢慢再看。”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看来事情是真的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范连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抓起武器和工具袋朝门外跑去。
——
火急火燎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后，范立马就点开邮箱里的文件看了起来。
卢修斯则一脸发懵地被范塞在汽车后排座位上，天知道他只是在家附近浇浇花，结果他的老前辈就这样突然从路边杀了出来一把把他塞进了车里，他连一句疑问都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如果不是熟识这位范先生，这场面还真像是人贩子的拐卖现场。
“那个，前辈……”
“看邮箱。”范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说道。
邮件的内容称不上长，范只花了几分钟就快速读完了，但这些文字带来的震撼却不是几分钟就能消化完的。
邮件里提到，前不久世界各地突然爆发的魔环暴走事件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暴走事件并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的策划，而证据就是现在世界各地正在启动的大型法阵。
暴走的魔环在各地屠杀了大量的人类，使得每个地块都被鲜血所浸染，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法阵正依靠鲜血的力量慢慢启动。这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法阵，把每一点连接起来直接横贯了半个北半球。
遗憾的是，惩戒猎人协会直到这些法阵启动才发现它们的存在，如果能更早些发现，那么时间肯定会充裕得多。
前方的调查组已经赶往了各地的现场，法阵的类型很快就能调查清楚，不过，不管这个法阵是用作什么用途，它都把几乎整个北半球的人类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范合上手机。
一时间，卢修斯和范都相顾无言。
事态严峻，他们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巨型的法阵不是那么容易破坏得掉的，他们需要时间和人力，而且已经启动的法阵本身就很危险，更何况是这种规模的……
俩人脸绷得紧紧的。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洋基体育场的环形外墙逐渐出现在二人视野中。
路上的汽车、行人，路边的商店、公寓全都一如既往，范把目光投向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公园上。
前不久，就在那里，纽约总部镇压了一名暴走的吸血鬼，那位吸血鬼的魔环在那里屠杀了将近一百名市民，这之后，这件惨剧作为燃气爆炸在新闻上播放，惨剧才刚刚过去没多久，这片地区却已经一切如常了，购物中心短暂关停一天后便依旧人潮涌动，随处可以见到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男女。
就在这片看似平常的土地下，巨型的法阵正在慢慢启动。
汽车猛地在离体育馆正门不远的地方刹住了车。
“到了。”司机扭头看向二人，“今天又没啥球赛，你俩来这干吗？”
“散步。”范答道，往司机手里塞了一把钞票，随后便跳下了车。
“不用找了。”他留下这句话便拉着卢修斯一起往一旁的公园跑去，徒留司机一人捧着远超这趟拉车应得的钞票愣在原地。
“上帝啊。”好半天，司机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他喃喃道，“真希望每天都有这么几个急着来体育场散步的人。”
范和卢修斯到达公园时，他的老上司显然已经在那里等候良久了。
这位协会总部的部长表情看起来更凝重了，看到范赶来，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范一眼就看到了部长倚着的垃圾桶上的一大堆烟头。
“怎么样？”范快步走到部长面前，“调查清楚法阵的类型了吗？”
“……”男人喷出一阵烟雾，“调查清楚了，老范，是最糟糕的类型。”
他抬起眼来看向范。
“献祭法阵。”
“从英国伦敦、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再到美国纽约，法阵贯穿整个半球，圆圈里囊括了整个北半球人口最密集的所有大城市。”
“太糟了，老范。”他掐灭手里渐暗的烟头，“太糟了。”
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他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老板。”他朝男人问道，“这个法阵的中心在哪？”
说是法阵的中心，但其实法阵的中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圆心，而是魔力汇聚的地方，因此，这个地点是需要人力去计算的，而他们的这位老部长就是计算的好手。
“我没告诉你这个吗？”男人看向了范，随后叹了口气，“看我都忙昏了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北半球好几个城市被红线连接了起来，纸上涂满了复杂的计算和陌生的公式，几个点之间连着奇形怪状的直线，而在这些线全部都汇聚在同一个交点。
——芝加哥。
“……芝加哥。”范缓缓吐出这个地名，心中的不安感升到了最高点。
宝石、杰德、法阵……以及他的父亲乌必尔伯爵。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乌必尔这段时间因为过度使用魔环透支的体力尚未恢复，如果再遇上什么危机的话……
“范。”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纽约这里法阵的面积最大，虽然法阵已经开始启动，但不说明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我们现在必须全力去破坏这些法阵，必须赶在它完全启动前让它停下。”
“你是老手，有你在我们的效率会快很多。”他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整个北半球的人，包括我们都被围在法阵里面了，我们也没什么好做撤离的，整个纽约市民的生死现在就看我们的了，老范。”
“……”范沉默着往芝加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过头来看着部长点了一下头。
“交给我吧。”他答道。
***
灼热、火焰、红光。
断肢、断头、血。
枪口、尖叫。
少女死死地盯着他，口中朝他大喊着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清，仿佛包裹在一层膜里。
少女的腿被撕扯下来，但她一动也动不了，仿佛被牢牢捆在原地。
少女朝他伸出手。
是求救吗？
他没能伸出手。
他只能转动着自己的眼球。
我没能救下少女/我要杀了她。
她向我求救/她朝我举起枪。
我是记者/我是怪物。
我是人类。
我是人类吗？
视线逐渐被暗红色填满。
我……人……頛……？
好灼热、好难受、好痛！
胸口痛得似乎要烧起来了！
“！”
凯因感到背上突然一动。
还没等他转过头去，一连串的咳嗽声就从背上传了过来。
如同溺水的人清醒过来后的大口喘息，背上响起一阵破风箱似的声音。
凯因连忙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本应受了当场必死的致命伤的青年此时奇迹般地俯在地上干呕着，暗褐色的血块混着唾液慢慢流到地上。
而他的胸口，不知何时竟已经长出了新的粉色嫩肉，新鲜的组织已经覆盖了一半的破洞，剩下的部分则骇人地露出森森白骨。
凯因静静地站在原地，半晌，他才发出声音。
“杰德·布鲁伯德。”
他看向支着楼梯围栏浑身血污的青年，直到前不久，他还一心以为这位青年只是一个普通的毛头小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
“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