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告别
“为什么？什么意思？惩戒猎人协会是什么？”萨拉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抛出了一串问句。
“惩戒猎人协会。”范耐心地解释起来，“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惩戒违反规定的吸血鬼、狼人和女巫等危险分子的机构，虽然没有明面上放出来，但其实是属于官方机构的。在协会工作的公务员就是猎人，负责处理这些普通人无法对付的事务。”
说着，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皮夹，翻开后露出一张蓝底证件来，上面印着一个花哨的银色徽章，还有一张照得不太好看的大头照，照片下方印着一行黑色的编码：
PH-07-1973-A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按照这上面的编号在登记系统核对一下。”
萨拉警惕地盯着范。
“我妈妈她哪里违反规定了？”
“那可稍微有点多了，小姑娘。”范掰着手指数道，“一周半前袭击了附近的乞丐、前些天吃掉了一个叫做丹的男孩、不久前还咬死了库伦先生……如果再加上陈年旧账的话……”
“……一定要带走她吗？”
范点点头。“我不得不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也为了附近普通居民的安全。”
“我可以看好我妈妈，晚上把房门锁好，这样也不行吗？”
范摇了摇头。
“我不要。”萨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挡在了躺在地上的母亲面前，“你们一定会杀了我妈妈的。”
“不会的。”范安抚她道，“对于这种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违反规定的市民，我们一般是采取软禁措施，引导她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等到力量稳定后再在我们的监视下回到社会。实际上，光是在纽约，在人类社会占据重要地位的非人住民就有不少呢，我们并不会像西班牙宗教审判所一样把这些人都送上火堆，惩戒协会只是一个专门为这些特殊市民设立的警局、法院、监狱三位一体的设施而已。”
萨拉狐疑地看了范一会儿。
“我不信，你说谎。”她反驳道，“要是真这样，那没有袭击任何人的格丽尔为什么会被猎人伤成这样？”
范闻言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
“这件事……”他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些地方有民间自卫队和个人武装集团一样，也有专门狩猎这些非人住民的民间猎人组织，很多激进组织都是以见一杀一为准则的，恐怕你的这位朋友就是不幸遇到了这群人。”
见萨拉还是不肯让开，范继续补充道。
“你的母亲名义上是送去纽约市精神康复中心，所以你每周都可以在我们的人的陪同下去探望她，你大可放心。”
萨拉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真的吗？”
范点点头。
“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同事，很快我们的车就会过来接走你的母亲，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康复中心，那里和普通的精神病院没两样，只不过增加了一些魔力防护。”
“小范说的都是实话，你大可放心，小姑娘。”坎蒂笑着走了过来，“这两次你走了运，没有被失去理智的狼人杀死，但谁也不保证下一次会怎样，而且，你觉得一扇薄薄的上锁的木门能拦住一只狼人吗？如果你不幸被变成狼人的小伊丽诺杀死了，到时候她会怎么样呢？”
“我……”萨拉说不出话来了，半晌，她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沉睡的伊丽诺，“好吧，但我要和你一起去那个什么中心。”她看向范。
“好啦，皆大欢喜。”坎蒂拍了拍手。
“对了！”萨拉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拽住范的衣角，“格丽尔！格丽尔会怎样？你们也要带走格丽尔吗？她会变回人类吗？”
“喔，这件事啊。”范扭头看向一旁因为骨折动弹不得的小黑狼。“我之前拜托坎蒂姨……”他咬舌头似的顿了顿，眼睛迅速瞟了一眼一旁笑眯眯的坎蒂，“……拜托坎蒂解决这件事了。”
“已经到手了噢。”坎蒂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没想到这么快，原来你下午不在是去拿这个了。”
“当然，我一向是个有效率的女人。”
“这是什么？”萨拉好奇地问道。
“抑制狼人激素的药片。”坎蒂把小药盒递给萨拉，“拿好了，小姑娘，这个可是很难搞到的，用量都写在里面的说明上了。”
“狼人激素？”对萨拉来说，今晚陌生的词语实在有点多。
“小格丽尔八成是因为到了青春期，体内的狼人血统有些躁动，这才导致她没法控制变身的吧。没事的，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一般来说都是血统比较纯粹的狼人会遭遇这种问题，现在的纯血狼人已经不多了，很多狼人都没见过这种情况，所幸……”她笑了笑，“所幸我家亲爱的正巧是纯血狼人，而且正巧也有这种问题，所以我很快就联系她拿到了这个药啦。”
“她？”萨拉听得糊里糊涂的。
“总之吃了这个药，格丽尔就会变回人类，对吧？”萨拉问道。
“没错。”
“没什么副作用吧？”
“如果说药难吃算是副作用的话，不过狼人对苦味也不太敏感就是了。”
萨拉这才放心下来，道了谢之后一路小跑来到格丽尔身旁。
格丽尔趴在地上，绿眼睛温和地看向萨拉。
“张嘴，格丽尔……”萨拉摸了摸格丽尔的耳朵，“吃下这个就会好了……”
格丽尔毫不犹疑地张嘴，用舌头卷起了萨拉掌心的药片。
几十秒后，在萨拉紧张的目光下，蜷缩在地上的格丽尔开始慢慢缩小、身上的毛发也渐渐褪去了，不出一分钟，原本趴着一只黑狼的地方就只剩一个衣着破烂、浑身松松垮垮挂着沾血绷带的黑发女孩了。
“格丽尔！”萨拉惊喜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约摸十四五岁，身材娇小，黑色的细卷发披散在洁白的肩头，荧绿色的眼睛正一脸惊奇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变……变回来了？！”
“还是多看点这种温馨的画面对我的眼睛比较好。”站在不远处的坎蒂看着两个同龄女孩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不禁感叹起来。
很快，萨拉便搀着骨折的格丽尔走了过来。
“我打算先陪着萨拉。”格丽尔看着范，“直到她的妈妈回来为止。”
“你家人那边没问题吗？”
格丽尔摇摇头。“我没有家人，之前我在唐人街中餐馆洗碗，变成狼人的那晚我把后厨毁得不成样子，现在肯定也回不去了。”
“你可以一直和我住在一起。”萨拉用力回握住格丽尔的手，格丽尔的脸红了红。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后面当了好久背景板的杰德看向乌必尔，“我感觉我今晚像个电灯泡。”
乌必尔斜了一眼身旁灰金头发的青年。
“嗯。”
“……你倒是安慰我一下啊！”
***
水猎犬的事情到此算是圆满结束了，格丽尔恢复了人形，还有了落脚地和朋友，萨拉每周去康复中心探望两次伊丽诺，母女的关系也逐渐升温，唯一叫苦不迭的就是前脚爬上村口大树取下人头，后脚就要忙着扭曲村民记忆的老范，这段时间他正为了帮萨拉办理各种手续焦头烂额呢，如果此时协会再下派什么紧急任务给他，纵使是人称‘老好人范’的这位绅士，怕不是也要开始跳脚了。
他本来只是想做私家侦探来点外快好充实一下退休金小金库，没想到反而葬送了自己的假期。
“给你的。”
“信封？”杰德接住乌必尔飞过来的东西。
既然院长手中买来的红宝石的来源已经搞清楚了，二人也就没理由继续在莎伦庄园多待，凌晨，二人就趁太阳还没出来启程回到了布鲁克林，而坎蒂也举着手机说要‘赴和亲爱的去空中酒店的周年约会’打车去了白城镇。
这些天，乌必尔一直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直到今天才闲下来一点。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莎伦庄园已经过了半周多了。
“我看看……”杰德撕开信封。
里面装着一张写满小字的信纸，杰德展了开来。
“‘杰德，展信佳。我和格丽尔最近过得很好，妈妈的状态似乎也逐渐稳定了下来……’”杰德慢慢读了起来。
“‘……感谢你这段日子的帮忙，记得改天来找我们玩。萨拉。’”
“居然给我写了信。”杰德轻轻把看完的信纸塞回信封，“我人缘还不错嘛！”
“看样子，她们过得还不错，改天我带点礼物去……”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目光盯着乌必尔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是……船票吗？”
“任何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都看得出是船票。”
“三张？”
“三张。”
“容我问一下，这三张里面的名额不包括我吧？”
拜托！他刚刚连续经历了布法罗疯人院还有莎伦狼人庄园两段累死人的旅行，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在家休息几天了！
乌必尔冷酷无情的既答击碎了他的幻想。
“包括。”
杰德惨叫起来。
“作为受害者。”杰德可怜兮兮地问道，“我能问问我们要去哪、几号出发吗？”
“去英国康沃尔郡，就在明天。”
乌必尔答道。
“去找埃米尔·罗伊克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