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穷途
乌必尔这次展开魔环消耗了足足有上次两倍的时间，巨大的黑色翅膀从他的肩胛骨延伸出来，这并不是具有完全实体的东西，就和他此刻变为赤红色的瞳孔一样，只是一种吸血鬼的象征。
虽说也可以化做实体，但力量不足的时候这对翅膀就只是像一阵可穿透的薄雾一样。
“还好后视镜已经都掉了，不然后面就要全被遮住了。”杰德感叹道。
夹在杰德和乌必尔中间的老管家一时间很想吐槽，但忍住了。
摩托的速度已经开始慢了下来，发动机发出断断续续的噗噜声。
“快没油了！”杰德喊道，“好了吗？我可没法背着两个人一起跑，尤其是还有个比我高的！”
乌必尔哼了一声权当答复，漆黑的雾气正在几人头顶凝聚，只不过不是上次巨型断头台的形状，力量不足的乌必尔这次只能动用有限的黑雾，为了最大化地利用这点力量，雾气汇聚成了一柄数十米长的尖刺。
漆黑的长刺在月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如果不是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乌必尔可以唤出几十甚至上百柄这样的尖刺，然而，现在只是唤出一柄来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他只能把一切都赌在这一击上。
这一击必须准确无误地刺穿那层层盘根错节的树根，直直穿过范恩华的胸口击碎宝石。
他的心底似乎有一个部分在犹豫，但他的理性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黑刺动了起来。
老管家扶住有些摇晃的主人。
树根构成的巨人似乎并没有太多智能和思考，它只是一味地吞噬，一味地寻求更多的力量，一味地变得更大，以至于根本没有在意那柄瞄准它要害的武器。
乌必尔挥下手去。
黑刺就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主人的动作猛地向前发射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残影。
破空声。
乌必尔脑中的计算如同计算机一样准确，他不会误判宝石的位置，因此，这一击不出意外定会击穿那颗宝石。
不出意外的话。
老管家和杰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树根构成的巨人就已经被黑刺击中，摇摇晃晃地停下了动作。
几十米的长刺贯穿了巨人的胸口，与此同时，摩托也彻底因为没油而熄火了。
然而没人发出欢呼或者庆祝的声音。
月光下，一对小小的身影飘在空中，雪白的裙子、金色的头发、淡粉色的瞳孔。
是琳达和旺达姐妹。
没人看到她们是何时、又是如何出现的，就在乌必尔的尖刺刺出的那一瞬间，这对双胞胎突然显现在了半空中，二人只是同时抬了一下手，尖刺附近的空间就产生了一圈奇怪的扭曲，这圈扭曲改变了尖刺的行进轨迹，使得它最终偏离了原本的线路，没能准确无误地刺进范恩华的胸口。
这根黑刺只贯穿了巨人由树根构成的无关痛痒的一部分，巨人之所以停下脚步，只是被尖刺的冲击力带停了而已。
杰德看到巨人被黑刺射中，然而乌必尔却一脸凝重的样子，虽然他预感到结果可能不太好，但他还是怀着期颐问道：
“怎么样？中了吗？”
“……没有，被打偏了。”
乌必尔咬着牙答道，过度透支力量的感觉不好受，他现在感觉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撕扯着似的。
老管家扶住乌必尔，从保温袋里拿出一包血袋撕开递给主人。
然而这些血对于现在的乌必尔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魔环可以用来大范围地吸收人类的血液，然而，乌必尔始终不愿意用魔环来吸收能量，并不是出于什么人道主义的原因，他不是恶人，但也不是善人。
很久以前，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那时还是19世纪，他曾经试着用魔环吸过血，然而，在魔环接触那些人类的一瞬间，他就透过相当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魔环感受到了人类的触感、气味，以及人类庞大纷乱的思绪。
那种感觉让他触电似的头痛恶心。
自此，他就再也没用魔环接触过人类。
最后一击凝成的黑刺打偏了，宝石毫发无损，巨人很快又动了起来，而他们用作移动的小摩托已经报废了。
飘在空中的双胞胎姐妹淡粉色的眼睛无机质似的流转着红色，她们轻轻地唱起了歌。
在充满尖叫、火焰和惨叫声的此处，这阵轻柔的歌声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然而却不可思议地清晰地传到了几人耳中。
‘十三枚宝石’
她们唱着，目光越过火光直直看向站在那里的杰德和被老人搀扶着的乌必尔。
‘十三枚宝石
我的孩子
美丽的赤红色
永生的花朵
瓶中的灾厄’
“什么意思？”杰德被这对双胞胎盯得有些不舒服。“她们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乌必尔没有说话，这对双胞胎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又熟悉的感觉，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杰德突然后退了一步。
不知何时，这对双胞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近得杰德可以看清她们眼皮上长长的睫毛。
‘走吧
和我走吧’
她们又唱了起来。
‘和我走吧
我的孩子
真相并非必要
无知亦是幸福’
“走？”杰德呆呆地看着面前朝他和乌必尔伸出手的双胞胎，“去哪里？”
“你们和凯因是什么关系？”乌必尔问道。
他想起来了，这对双胞胎身上散发着和凯因很像的气息，虽然在他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有着这种气味，但他已经记不清了，那似乎是他变成吸血鬼之前的事情。
双胞胎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理会他的问题，仍旧重复地唱着同样的歌谣。
杰德感受得到这对双胞胎没有恶意，但即使如此，他的本能也提示他，这对孩子十分危险。
几人全神贯注地警戒着面前的金发双胞胎，正因为如此，没人注意到一根树枝正直直往这边卷来。
等到有人率先注意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双胞胎已经不见，就和突然的出现一样，这对姐妹又突然凭空消失了。
攻击直指已经无力防御的乌必尔。
树枝上的火药和泥土味已经几乎擦到了鼻子。
树枝瞬间来到眼前，枝条一把卷住面前人的腰部，转眼间就将人倒着提起到了几层楼的高度。
乌必尔感觉自己的思考突然变得非常缓慢，就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一个老式的牛皮笔记本掉到他的脚边。
那是他的管家老沃尔特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他听到杰德在他身旁的喊声。
“沃尔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