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手办军团的降维打击
那根手指重重按下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空气中只是多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混合着廉价方便面调料包、陈旧烟灰和发霉地下室的腐败气息，像是某种被密封了许久的绝望突然开盖，顺着无形的网络信道，硬生生挤进了江澈这间干爽的后院。
“DDOS攻击？手段真脏。”江澈鼻翼微动，嫌弃地皱了皱眉。
在他眼中，原本如同清泉般流淌的金色信号波束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无数灰白色的噪点像是水蛭一样吸附在那些数据流上，顺着信号逆流而上，疯狂地撞击着纸扎基站的物理屏障。
那不是单纯的数据洪流，那是几百个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的亡灵，正顺着网线要把这边的活人也拖下去填坑。
“滋啦——”
放置基站的红木桌面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座精致的纸扎基站开始剧烈震颤，原本挺立的银箔天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它们撑开。
“孟娇，把你镜头上的红外滤光片拆了。”江澈头也没回，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让家人们看看，什么叫‘顺着网线来打你’。”
“啊？哦！好！”孟娇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全凭本能行事。
她手忙脚乱地拧下镜头前的玻璃片，甚至还差点把那个昂贵的定焦头给摔了。
随着滤光片落地，直播间的画面骤然一变。
原本只有科技感的赛博风纸扎基站，此刻竟像是被无数灰色的霉菌覆盖。
【卧槽！那是什么？！】
【手！全是手！】
【密集恐惧症犯了！这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被骗死的冤魂？】
在那几根只有筷子粗细的纸制天线缝隙中，无数只惨白、干枯、指甲外翻的手掌正拼命地向外挤。
它们相互拉扯、踩踏，指尖抓挠着银箔纸面，发出指甲刮黑板般刺耳的尖啸。
一只已经探出半截身子的亡灵，眼窝深陷，嘴里塞满了乱码般的黑色碎纸，正死死盯着离它最近的孟娇，半个身子已经挂在了基站边缘。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给我当肥料吧。”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踢开了脚边的铝合金收纳箱。
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个透明亚克力盒子。
盒子里并不是什么法器符咒，而是十二尊涂装极其精美、比例为1:12的手办模型。
那是他上个月闲得无聊做的“赛博女武神”系列废案，因为甲方觉得“裙摆太短不符合核心价值观”被退了稿。
没想到今天正好用来搞“治安管理”。
江澈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掠过，十二尊手办被他精准地抓取、抛出。
与此同时，他从袖口甩出一叠早就画好的黄色符纸——那不是传统的镇尸符，而是他根据微波炉加热原理改良的“电波增幅符”。
“啪！啪！啪！”
符纸精准地贴在了每一尊手办的背部电池仓位置。
这十二尊只有巴掌大小的女武神手办，恰好围成一个圆圈，将即将失控的基站死死护在中间。
“通电，开机。”
江澈打了个响指。
嗡——！
基站溢出的狂暴灵能电压，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那些原本作为过载隐患的能量，被“电波增幅符”强行抽取，顺着贴纸灌入纸扎手办的躯体。
下一秒，震撼全网的一幕发生了。
十二尊只有十几厘米高的手办，迎风暴涨。
虽然没有变成真人大小，但她们身上原本是涂料画出的铠甲与光翼，在灵能的充盈下瞬间实体化。
原本是纸糊的长矛和重剑，此刻吞吐着蓝白色的高压电弧，发出滋滋的爆鸣。
那是全息投影与实体纸扎的完美结合。
刚才那只差点爬出来的亡灵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柄闪烁着流光的等离子长矛就直接贯穿了它的喉咙。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像老式电视机花屏一样的雪花点炸开。
那只亡灵发出一声听不见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像素颗粒，被基站底部的散热风扇吸了进去，转化成了最纯净的燃料。
“这就是所谓的‘僵尸网络’？”
江澈看着那十二个围绕着基站翩翩起舞、如同绞肉机般收割着亡灵的女武神，眼神里透着手艺人特有的挑剔，“动作模组有点僵硬，回头得给关节处多加两滴润滑油。”
直播间里，那只爬出来的亡灵大军遭遇了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格式化。
不管那些冤魂有多重的怨气，在这些自带“物理超度”属性的二次元女武神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眼看自己的“亡灵大军”正在变成江澈手办的经验包，躲在屏幕另一端的鬼影终于急了。
“滋……滋滋……”
基站旁边那对用来听个响的蓝牙音箱，突然发出了一阵扭曲刺耳的电流音。
那个声音像是把指甲划玻璃和电钻钻墙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经过变声器处理后，显得格外阴森。
“江……澈……”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鬼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疯狂。
“看看……你的直播间……看看那些……蠢货……”
“我在基站的底层代码里……植入了‘生魂献祭’的逻辑炸弹……”
“只要直播间不关……只要还有一个观众在线……”
“他们的阳气……就会被基站……顺着网线……抽干！”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
【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头有点晕？】
【卧槽，我也觉得好冷，是不是真的被吸阳气了？】
【主播快关直播啊！这特么是要命啊！】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原本疯狂上涨的人气值开始剧烈波动，显然有不少胆小的观众正准备退出。
江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纸扎基站。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从刚才开始，直播间汇聚来的庞大意愿流确实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分流。
有一股阴毒的力量正试图通过基站的双向传输协议，逆向窃取观众的生命力。
这鬼影是个玩弄规则的高手，竟然想用几百万观众的命来要挟他关播。
一旦关播，没了阳气压制，鬼影就能立刻切断那根连接阴间的救命缆线，让陈工和那些数据彻底消失在虚空里。
“玩道德绑架？”江澈冷哼一声，手里的刻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可惜，我是个黑心商人。”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后台数据的孟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表姐夫！不对劲！”
孟娇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显示器右下角的一个监控插件，“热度！直播间的热度数值……它不是在跌，它在飙升！”
“而且……而且这个上升曲线……”
孟娇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它突破了软件设定的上限，那个数字变红了，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