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发布会上的纸扎断头台
陆氏集团全球总部大厦，外形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玻璃幕墙在白日灯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冷的、属于未来的金属光泽。
江澈将紫金色的邀请函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双手插在兜里，混在蜂拥而入的媒体与嘉宾人流中，像一滴汇入江河的墨水，毫不起眼。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与周围西装革履、晚礼服加身的人群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上流宴会的街头混混。
会场内部大得夸张，穹顶高悬，模拟着星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与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臭氧混合味道。
无数聚光灯像审讯室的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将中央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舞台中央，陆玄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神情亢奋，姿态张扬，活像个刚刚宣布殖民火星成功的科技教父。
“……传统安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在会场内形成环绕式的轰鸣，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暴力、低效、充满不确定性！而我们，陆氏集团，将用‘守望者’，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和平！”
随着他一个响指，舞台两侧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两台高达三米，通体由暗金色钛合金打造的巨型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昂贵的抛光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它们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肩扛着电磁炮，手臂是多功能的高频震动战刃，胸口的核心反应堆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两尊从赛博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看呐！这就是未来！”陆玄张开双臂，拥抱着全场的闪光灯和惊叹，“它们搭载的，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我们耗费百亿研发，完全合法合规的‘电子人格’！它们能思考，会判断，是人类最忠诚的守护者！”
台下掌声雷动，无数镜头对准了那两台压迫感十足的“守望者”，记录着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时刻。
江澈压了压帽檐，从会场后方的员工通道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安检门，整个会场突然被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撕裂！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灵能反应！威胁等级：极高！重复！检测到高强度灵能反应！”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取代了柔和的会场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将每一张惊愕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意气风发的陆玄，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引发混乱的源头——站在安检门下的江澈身上。
“抓住他！”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阴沉冷酷的男人从后台快步走出，正是陆氏的技术总监乔布。
他没有下令让安保人员冲上去，而是对着手腕上的控制器冷静地下令，“启动A-3区高频电磁脉冲，功率调到最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民俗违禁品’能扛得住服务器级别的强制重启！”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以江澈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在场的记者们只觉得手里的相机、手机屏幕疯狂闪烁了一下，随后便集体黑屏，彻底变成了砖头。
就连穹顶上的模拟星空都扭曲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
这是足以在瞬间将方圆十米内所有精密电子元件彻底烧毁的恐怖冲击。
乔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身上携带的任何电子法器，此刻都应该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铜烂铁了。
然而，置身于风暴中心的江澈，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慢悠悠地举起双手，摊开，掌心空无一物。
“找这个？”他冲着脸色骤变的乔布挑了挑眉。
高频电磁脉冲对他而言，就像一阵穿堂风，除了吹动了一下他的衣角，屁用没有。
“不可能！”乔布失声低吼，他无法理解，有什么东西能在这种强度的电磁干扰下安然无恙。
“启动‘守望者’，执行强制扣押程序！”台上的陆玄脸色铁青，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了指令。
那两台刚刚还在接受万众瞩目的钢铁巨兽，幽蓝色的独眼瞬间锁定江澈，闪烁起危险的红光。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液压杆的嘶嘶声和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向江澈逼近，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警告，目标人物江澈，请立即放弃抵抗，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机械合成音在会场内回荡，冰冷而无情。
面对着两堵压过来的钢铁高墙，江澈的嘴角反而向上翘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心中默念。
启动！【群体链接：心智网络】！
刹那间，他连帽衫的内衬里，几十张薄如蝉翼、色泽漆黑的纸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在空中如同鱼群般飞速穿梭、折叠、重组。
那根本不是物理学能够解释的现象，几十张纸片在零点几秒内，就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凭空组合成了三个通体漆黑、身形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古代武士！
它们没有五官，身形飘忽不定，仿佛只是一个二维的剪影，手中各持一柄由纸张卷成的狭长太刀，刀刃处闪烁着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光泽。
纸影卫。
纳米碳纤维纸，赋魂级！
“这是……什么特效？”有记者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回答他的，是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其中一名纸影卫动了。
它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墨色的残影，迎着左侧那台“守望者”巨大的机械手掌冲了过去。
“锵——！”
根本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用滚烫的刀切开冻肉的嘶嘶声。
在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中，纸影卫手中的纸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流畅姿态，从“守-01号”那号称能硬抗反器材狙击枪的钛合金装甲臂上，一划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守-01号”那只巨大的手臂，连带着内部复杂的线路和传动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肩膀处齐刷刷地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切口光滑如镜！
全场死寂。
乔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张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纸？切开了军用级别的钛合金？！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纸影卫的第二刀，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地横斩向“守-01号”的胸口核心。
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坚固的胸甲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露出了内部并非冰冷机械，而是一团由无数蓝色数据流包裹着的……一张痛苦扭曲、正在无声哀嚎的人脸！
那张脸由苍白的光芒构成，五官挤在一起，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毒，它似乎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数据牢笼中永恒地嘶吼。
所谓的“电子人格”，真相竟是一个被活生生剥离出来，囚禁在钢铁躯壳里的活人魂魄！
这一幕，通过现场数百个高清摄像头，没有一丝延迟地，被直播到了全世界每一个屏幕前。
舞台上，陆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副永远挂着自信微笑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惨叫的灵魂，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股滔天的杀意与狠厉所取代。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缓缓伸向了自己领带上那枚看似装饰品的铂金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