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纸质义肢与赵院长的冲锋
寒意，如同实体化的钢针，顺着江澈的脊椎一路向上猛蹿。
那不是鬼钢造物带来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且精准的杀意。
就像是被一台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用红外线瞄准镜锁定了眉心。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阿强他们正搀扶着赵院长，试图从纸墙撑开的临时通道中撤离。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赵院长踉跄着踏出一步的瞬间，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光，从一堆扭曲的医疗设备残骸中骤然射出！
太快了！
快到直播画面都只捕捉到了一帧模糊的残影！
“噗嗤！”
一声利器切割肌肉组织的闷响，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江澈的耳朵里。
屏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阿强那惊骇欲绝的咆哮声炸响：“赵院长！”
江澈的视线里，赵院长那条干瘦的右臂，从前臂中段处齐刷刷地断开，掉落在地。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瞬间染红了他半边白大褂。
老人闷哼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失，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断口处平滑如镜，是被某种极致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的。
江澈的大脑嗡地一下，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圣母心发作的怜悯，而是一种属于顶尖手艺人的暴怒。
有人……在他的“作品”保护下，伤了他的客户！
这是对他手艺的侮辱！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滞了半秒后，瞬间爆炸。
【我操！断手了！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什么东西？刚才有东西飞过去了吗？我只看到一道光！】
【医生爷爷！快止血啊！主播！快救人啊！】
救人？我是个扎纸的，不是个医生。
但……谁说扎纸的就不能救人了？
江澈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贪财商人的市侩和强迫症手艺人的偏执，在此刻被愤怒熔炼成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从怀里那个专门存放珍贵材料的油纸包里，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却泛着温润金光的特殊纸张。
赋魂纸！一张的成本就够普通人吃一个月泡面加三个蛋！
心疼，跟刀割一样。
但这钱，必须花！
今天要是让这老头死在这儿，他“江氏白事”的金字招牌就得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各位老铁，别慌，小场面。”江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镇定，“临时出了点技术故障，马上进行在线热更新。接下来，给大家表演一个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非遗机械学’。”
他将那张金色的赋魂纸平铺在身前的纸箱上，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刻刀。
他的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都看好了，现代义肢靠的是电子信号，需要植入芯片，连接神经，又贵又容易被黑客黑。但我们老祖宗的玩意儿，讲究的是一个‘天人合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刻刀在金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无数精细到毫米级的零件结构被他迅速雕刻、分离、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扣合在一起。
“看见这内部结构没？我管它叫‘骨传导齿轮组’。它不需要电源，也不需要信号。它会直接贴合在断骨的截面上，通过感应骨骼和肌肉纤维最细微的震动，进行力传导。你大脑想让手指向东，你的骨头就会产生一个向东的震动频率，齿轮组接收到这个频率，就会立刻做出反应。纯物理传动，零延迟，零耗电，还防EMP！”
短短三十秒，一截与赵院长断臂完美匹配的纸质前臂和手掌便已成型。
它内部的结构层层叠叠，无数细小的纸质齿轮和凸轮互相咬合，宛如一件由黄金打造的精密钟表内部，充满了古典机械的暴力美学。
【卧槽……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主播你确定你不是从哪个修仙世界穿越回来的？
这玩意儿比钢铁侠的胳膊还黑科技啊！】
【我宣布，牛顿的棺材板我已经按不住了，谁家有航天发射器，借我用一下，送他老人家上天吧！】
“幽蝠！快递！”江澈一声低喝。
无人机精准地抓起那截金色的纸质义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冲入了医院结界。
直播画面中，那金色的手臂如同一只拥有生命的飞鸟，精准无比地飞向赵院长的断臂处。
阿强等人还在手忙脚乱地为赵院长止血，眼看那东西飞来，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别动！”江澈的吼声通过连线传来。
金色的义肢接口处，在接触到断口喷涌的鲜血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咔”的一声轻响，它精准地套了上去。
金色的纸张迅速收缩、绷紧，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亮起又隐去，竟主动将伤口与自身完美缝合，连血都止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赵院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从那截义肢上传来，驱散了断臂处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屏幕前的江澈，和直播间数千万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只由赋魂纸构成的金色手掌，五根手指无比灵活地蜷缩，然后猛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空气爆鸣！
“这……”赵院长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感觉……比我自己的手还要灵活！”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电子鬼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电线中渗出，带着尖锐的电流嘶鸣声，扑向赵院长！
暗处的林修发动了攻击。
“小心！”阿强大吼。
可赵院长此刻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甚至没有回头，新生的金色手臂如同闪电般向后一探，一把就攥住了那只由乱码和电光构成的虚体鬼魂！
“滋滋滋——！”
电子鬼魂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它身上的病毒数据流疯狂涌向那只金色的手臂，试图瘫痪它的内部结构。
然而，这些数据流如同泥牛入海，在那纯粹的物理齿轮结构面前，毫无作用。
“黑客？”江澈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好意思，想黑我的东西，你得先学会物理入侵，用扳手的那种。”
赵院长目光一凛，手臂猛然发力。
“咔嚓！”
那只电子鬼魂，竟被他活生生捏爆，化作一地散乱的绿色数据碎片。
“漂亮！”阿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振臂高呼。
然而，更多的电子鬼影从四面八方的电线、屏幕、甚至金属管道中渗透出来，将撤离的通道彻底堵死。
头顶的楼板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混凝土不断剥落。
此路不通。
江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然。
远程支援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一堆被他撕得七零八落的瓦楞纸箱上。
够了。
“小雨！”他忽然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车旁的陆小雨愣了一下，随即跑了过来：“江澈？”
“坐稳了。”江澈没多解释，双手直接按在了那堆瓦楞纸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制作什么单兵装备，而是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大开大合的方式，对所有的纸板进行重构。
折叠、压缩、拼接、塑形！
在他的手中，那些廉价的瓦楞纸板仿佛变成了某种未来合金，在他的意志下被塑造成型。
一个狰狞的车头、两条粗壮的轮胎、一个棱角分明的油箱、一个结构裸露的“发动机”……
一分钟后，一台造型狂野到足以登上任何废土朋克电影海报的重型摩托车，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线条粗犷而硬核，车身布满了毫无道理但又酷炫到爆炸的突起和撞角。
“上来。”江澈一脚跨上摩托，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
陆小雨看着这台纸糊的猛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坐了上去。
江澈咧嘴一笑，身体前倾，一脚猛地踩下纸质的启动杆。
嗡——！！！
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从那台由符文和纸质齿轮构成的发动机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似凡间引擎，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时的咆哮。
紧接着，摩托车尾部那根夸张的、炮筒般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了一股浓郁的、驱散了周围所有阴寒气息的青蓝色烟雾。
江澈拧动车把，感受着身下这头纸扎巨兽传来的澎湃动力，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前方那栋正在缓缓沉入地狱的医院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