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来自昆仑山的紧急征调令
那阵电流杂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签收异常”四个字在逼仄的静室里回荡。
江澈甚至没顾上去管那个突然学会瞬移的木头儿子，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地图上输入了刚才听到的坐标。
北纬34度12分，东经...
搜索结果还没跳出来，屏幕顶端先弹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告框：【您正在搜索的区域属于国家一级永久禁飞区，数据无法显示。】
虽然没有具体地名，但那片连绵起伏的等高线轮廓，分明指向了昆仑山脉深处的某个死寂峡谷——俗称“地狱之门”的死亡谷腹地。
就在这时，那个名为“幽冥物流”的流氓APP再次震动了一下。
没有阴森恐怖的鬼哭狼嚎，这次弹出的界面竟然是一封充满了行政公文风格的红头电子函，只是落款处的公章被一层模糊的马赛克遮挡，但这并未妨碍江澈看清附件上的密级：绝密。
“这年头的灵异事件都这么讲政治了？”
江澈眉头刚皱成一个“川”字，纸扎铺那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卷帘门就被人从外面极其规律地敲响了。
三长两短，力道沉稳，听着不像鬼敲门，倒像是查水表的。
江澈把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抄起一块黑布盖住还没来得及缩回虚空的【齐心偶】，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中年人一身墨绿色便装，虽然没穿制服，但那种仿佛脊椎里打了钢钉的笔挺站姿，以及鬓角处那道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的贯穿性伤疤，都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江澈先生？”中年人开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我是高将，有关部门特别行动负责人。深夜造访，是因为我们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手艺。”
“借手艺好说，只要钱到位，我是个很有原则的生意人。”江澈目光扫过高将身后那两个提着黑色防爆箱的随行人员，身体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不过看各位这架势，不像是个体户能接的活儿。”
高将没有废话，直接接过身后递来的平板电脑，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一段黑匣子录音。
起初是正常的飞行通报，伴随着引擎平稳的轰鸣。
但仅仅五秒后，一种极其怪异的低频震动覆盖了一切。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机械故障，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深海中挤压肺部发出的喘息，又像是无数人在同一个频率上低声诵经。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飞行员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一片雪花般的白噪音里，最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这是三天前，一架试图飞越目标区域的无人侦察机最后传回的数据。”高将关掉平板，那股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仿佛还残留在他指尖，“在那片区域，所有硅基电子元件都会在进入核心圈的一瞬间被某种未知磁场锁死，变成废铁。”
江澈眯了眯眼，职业病让他瞬间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们想找个不用电的飞行器？”
“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在高强度磁暴和未知力场中保持结构完整，且具备载人能力的运载工具。”高将死死盯着江澈，“沈青瓷小姐向我们推荐了你，她说如果是你，或许能用‘纸’糊出一架飞机。”
江澈挑了挑眉，沈青瓷这女人，卖队友倒是卖得挺快。
“空气动力学数据，近十年的气象监测报告，还有那个区域的地质结构图。”江澈侧过身，让出一条道，“另外，我需要一批特种耗材。市面上的纸不行，哪怕是宣纸也不够韧。我要军工级的芳纶纤维纸浆，还有这几样……”
他随手抓过一张外卖单，翻到背面，抓起笔刷刷写了一串清单：
“高纯度朱砂墨，至少要陈化五年的那种；金丝楠木心磨成的骨架粉；还有三百斤糯米汁和黑狗血混合的固化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生物胶水’，懂不懂科学？”
高将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头：“半小时内送到。”
“等等。”
一个充满挑衅的声音从高将身后传来。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飞行夹克，嚼着口香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与怀疑。
“高队，虽然我不懂你们那些神神鬼鬼的门道，但我是这次任务的预备主飞。”年轻人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姓名牌——叶隼，“你让我把命交在这个神棍糊的纸玩具上？空气动力学什么时候变成折纸游戏了？”
江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院子里，随手从晾晒架上扯下一张刚刚刷过一遍桐油和某种不知名符水的半成品纸板。
这纸板看着只有两毫米厚，表面泛着一层类似于金属的冷硬光泽。
“这玩意儿？”叶隼嗤笑一声，拔出腿侧的战术匕首，这可是特种钢材打造的，能轻松划开防刺服，“我这把刀……”
“你可以试试。”江澈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那张纸，“划破了算我输，这一单我分文不取。”
叶隼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反手握刀，带着军搏杀术的狠劲，对着那张看似脆弱的纸板猛地刺了下去。
并没有预想中纸张撕裂的“嘶啦”声。
在那一瞬间，原本平整的纸面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表面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整张纸板瞬间绷紧，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弓弦崩断的“嗡”鸣。
一声脆响。
叶隼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被一股诡异的反弹力道震得向后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用来泡竹篾的大水缸旁。
而他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战术匕首，刀尖竟然硬生生崩断了半寸，断茬处甚至冒着白烟。
反观那张纸板，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不科学！”叶隼瞪大了眼睛，看着断刀，三观碎了一地，“这是什么新型复合材料？碳纤维也没这种弹性！”
“这是‘表面张力’和‘非牛顿流体’的混合应用。”江澈一本正经地胡扯，顺手把纸板挂回去，“当然，加了一点点‘结构力学’的微调。年轻人，多读书，少玩刀。”
高将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江澈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哪是什么结构力学，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那张纸上爆发出的惊人灵压。
“沈小姐已经帮你搞定了手续。”高将看了一眼正在震动的通讯器，“鉴于任务的特殊性，我们无法公开真实的救援行动，但沈小姐利用博物馆的关系，申请了一个‘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实境演示’的直播许可。你需要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东西造出来，以此掩盖我们将要运输违禁材料的事实。”
“直播造飞机？”江澈乐了，“这剧本我喜欢。”
十分钟后，沉寂了一晚上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标题简单粗暴：《不仅能接地府，还能上天庭：挑战用传统扎纸术复刻载人飞行器》。
刚开播，早就蹲守的几万乐子人瞬间涌入。
【主播你飘了！真以为扎个纸跑车就能造飞机了？】
【前面那个说物理老师棺材板压不住的，建议去看看主播刚才把特警踹飞的回放。】
【等等，为什么直播间多了好几个蓝V认证的大佬？】
江澈没理会弹幕的疯狂刷屏，他站在院子中央，脚下堆满了刚刚军用卡车卸下来的特种纸浆桶和朱砂墨。
“各位老铁，今晚不整那些虚的。”
江澈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奸商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刚才顺手从叶隼那儿“缴获”的断刀。
“有人说扎纸是封建迷信，那是他们不懂真正的技术。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作——来自阴间的空气动力学。”
说话间，几辆军用重卡已经悄无声息地封锁了街道，虽然直播镜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但那股肃杀的气氛还是透过屏幕渗了出来。
江澈转身走向那个已经被清空的巨大库房，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行超规格造物。】
【当前环境：特级保密工坊（已解锁）。】
【素材评级：神工级（朱砂、灵血、芳纶纸）。】
【正在解锁图纸库……警告，图纸结构过于复杂，需消耗大量精神力。】
【已解锁技能分支：天工开物（伪）——重型纸扎结构学。】
江澈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空旷的场地，这哪里是要扎什么纸飞机。
既然要去那个连电子信号都能吞噬的“地狱之门”，那就得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家伙。
“系统，加载‘那张’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