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把违禁品塞进“包装盒”
空气仿佛被液氮瞬间冻结。
雷鸣的手指紧扣扳机,指关节泛白,几十道红外瞄准线在江澈眉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江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着他的不是枪口,而是一群举着手机求合影的狂热粉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魔方”,修长的手指搭在参差不齐的纸棱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S级高危反应?江澈撇了撇嘴,大惊小怪。
咔哒。
他的拇指轻轻推动魔方的一角。
一声清脆的咬合音响起,像是齿轮归位。
紧接着,江澈的手速陡然加快,十指如弹奏《野蜂飞舞》般在纸盒表面飞舞。
左旋、下压、内扣、逆推。
这根本不是在玩魔方,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微弱的纸纤维摩擦声,原本溢散在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随着每一次榫卯结构的闭合,被一层层强行锁死在核心。
“根据鲁班锁的‘闷心’结构原理,只要切断能量溢出的物理通道,这也就是个有点沉的纸盒子。”
江澈漫不经心地说着,最后用力一拍魔方顶端。
嗡——
雷鸣手腕上的战术盖格计数器,那原本已经爆表的鲜红数值,像是断电的霓虹灯,瞬间跳崖式归零。
整个世界清静了。
雷鸣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拍了拍仪器,又看了一眼毫无波动的屏幕。
没有辐射,没有灵能反应,甚至连普通的磁场异常都检测不到。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刚才那只遮天蔽日的影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
“还要没收吗?”江澈把那块变成哑光灰色的纸方块在手里抛了抛,“这可是我刚研发的‘解压玩具’,某宝零售价九块九包邮。”
雷鸣嘴角剧烈抽搐,执法依据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没了异常读数,他要是敢下令开枪,明天的军事法庭上就得坐满特管局的高层。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即将把人憋死时,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我是家属委托人!”
沈青瓷踩着高跟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撞开了两名特警的阻拦。
她那张向来知性优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发丝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江澈!快跟我走!齐老……齐老他不好了!”
她冲进包围圈,带着一股好闻的冷冽香水味,一把抓住江澈的手臂,将那张纸塞到他眼前。
那是市一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
江澈目光扫过“多器官衰竭”几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顺势接过通知书,借着展开纸张遮挡视线的瞬间,右手看似随意地往沈青瓷怀里抱着的那个亚克力展示盒底部一抹。
那是一个原本用来装盲盒的透明展示柜,沈青瓷显然是刚从展会现场赶来,还没来得及放下。
这一手“灯下黑”玩得极溜。
雷鸣的视线被病危通知书吸引,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被判定为“无害”的纸魔方,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展示盒底部的黑色绒布夹层里。
“东西我收好了,回头记得付保管费。”江澈凑近沈青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低语,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雷鸣。
“雷组长,既然你们仪器坏了,不如做个交易?”江澈指了指病危通知书,眼神清明,“齐老是民俗界的泰斗,他突然病危,我觉得这事儿比我手里的‘玩具’更值得你们关注。毕竟……如果是自然生老病死,我也不会闻到那股味儿。”
雷鸣眼神一凛。
他不是傻子,江澈话里有话。
而且他也眼馋江澈刚才那一手“物理封印”的技术。
“收队!”雷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我的车,立刻去医院。但你最好祈祷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医疗事件,否则……”
“否则怎样?给我颁个好市民奖?”江澈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掏出了自拍杆。
车轮卷起尘土,防弹越野车像野兽般冲上主路。
密闭的车厢内,江澈无视了雷鸣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
“家人们好啊,刚才信号不好卡顿了一下。有人问那个大黑影去哪了?嗨,那是特效穿模了,我刚才顺手修了一下BUG。”
江澈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拿着那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纸魔方在镜头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啊,这就是个利用‘多维空间几何’原理做的折纸玩具。什么封印?什么妖魔鬼怪?我们要相信科学。这叫拓扑学,懂不懂?不懂的建议去重修高数。”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666”和“相信科学”刷得飞起。
【主播这手速单身三十年吧?】
【神特么拓扑学,我刚才明明看见那么大一个怪兽被塞进去了!】
【楼上别乱说,那就是全息投影,主播是搞手办的,这就是个模型!】
看着直播间热度瞬间冲破百万,江澈满意地勾起嘴角。
舆论就是最好的护身符,现在全网都在盯着这个“硬核模型师”,借特管局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玩什么“被消失”。
雷鸣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盯着江澈,却只能憋屈地把那句“关掉直播”咽回肚子里。
半小时后,市一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冰冷、刺鼻,掩盖着生老病死的腐朽气息。
但在江澈的鼻腔里,这股味道下还潜藏着另一种如烂鱼般的腥臭。
那是阴气,而且是被人精心炮制过的“死煞”。
沈青瓷红着眼眶正在和护士交涉,雷鸣则亮出证件接管了安保。
江澈独自一人走到病房的玻璃窗前,右手插在兜里,指尖轻轻搓动。
一点比尘埃还细小的纸屑从他指缝滑落,飘在空中。
在常人眼中,这只是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但在江澈眼中,那点纸屑在触碰到病房空气的瞬间,就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然后化作灰烬消散。
“引魂阵?”江澈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这是要把老爷子的魂魄生抽出来炼油啊,够狠。”
他推门而入。
病房内仪器滴答作响,一位形销骨立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角落,却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配药台前摆弄注射器。
虽然穿着医生的衣服,但江澈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这人的白大褂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而且他拿针管的手势,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给猪肉注水。
尤其是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细长、阴冷,透着股常年在停尸房打滚的尸气。
似乎察觉到了江澈的目光,那名“医生”缓缓转过身,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两个字:徐三。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只有属于猎手与猎物之间的无声试探。
徐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中的针管轻轻推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你是谁?”沈青瓷跟了进来,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医生,“齐老的主治大夫明明是王主任。”
“王主任有个紧急手术,我是来替班的。”徐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声带受过伤,听得人头皮发麻,“病人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闲杂人等请出去。”
“我是闲杂人等,那你是什么?”江澈大步上前,直接挡在了病床和徐三之间,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床尾的护栏上——那里贴着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符纸,被巧妙地藏在床单褶皱里。
就在江澈指尖触碰到那张符纸的瞬间,原本昏迷不醒的齐老,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枯瘦的手猛地一把抓住了江澈的衣袖。
老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那只干枯的手艰难地指向病床对面那个空荡荡的柜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
“让……让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