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物理驱魔，从烧掉这台电脑开始
卷帘门没有完全拉开，寒风裹挟着林娇娇身上那股像是从冰窖里带出来的冷气，直冲江澈的天灵盖。
这个平日里妆容精致的女白领此刻狼狈不堪，高跟鞋跑丢了一只，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挂着海绵宝宝吊坠的U盘。
“给……给我弟弟的……”林娇娇牙齿打颤，把U盘拍在全是竹屑的工作台上。
江澈用镊子夹起那个U盘。
并不是他有洁癖，而是这玩意儿上面不仅沾着类似尸油的粘液，塑料外壳上还有几道清晰的牙印——那是人类的齿痕，咬合力大得惊人，几乎把芯片咬穿。
“这就是那个‘媒介’？”江澈对着灯光看了看，U盘接口处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干涸的血迹，“看来你弟弟临走前，很想把这东西‘吃’下去，或者说，是有东西不想让他把这玩意儿带出来。”
林娇娇捂着嘴拼命点头，眼泪把睫毛膏晕成了一团黑：“只有这个！阿铭去世那天，手里就把这个攥出血了，火化的时候殡仪馆废了好大劲才掰开……”
“行了，退后。”
江澈没工夫听煽情故事。
他转身，将那枚沾着血污的U盘，插进了那台刚刚完工、甚至还没来得及封胶的“纸扎4090主机”扩展坞上。
并没有通电。
但就在金属接口触碰到底部的瞬间，那台纯纸糊的显示器，亮了。
没有熟悉的Windows蓝天白云，也没有主板自检的滴滴声。
屏幕上是一片惨白的雪花点，紧接着画面抖动，跳出了一个分辨率极低的像素画面。
背景是灰暗的墙壁，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台电脑，每一台电脑前都坐着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色人影，正在机械地、整齐划一地点击着鼠标。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不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江澈的耳膜上炸响。
站在旁边的沈青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检测仪指针疯狂乱跳：“磁场指数爆表了！这……这显示器的材质明明只是宣纸，为什么能成像？这不符合光电原理！”
“在这个行当里，死人的执念就是显像管，阴气就是特高压。”
江澈淡淡回了一句，目光紧锁屏幕。
画面中的视角在移动，像是有人举着摄像机在这一排排死寂的玩家身后行走。
突然，镜头猛地拉近到其中一台电脑前。
屏幕上，一张惨白的大脸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漆黑的深渊，嘴角咧到了耳根，正隔着“屏幕”死死盯着江澈。
“滋啦——砰！”
店铺头顶的两根日光灯管瞬间炸裂，玻璃渣子雨点般落下。
林娇娇尖叫着抱头蹲防，沈青瓷也被这股无形的冲击波震得后退两步，撞翻了门口的花圈。
“草，有没有素质？不知道显卡现在溢价很严重吗？”
江澈却纹丝不动，只是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双特制的蚕丝手套戴上，左手按住剧烈颤抖的纸扎机箱，右手那柄刻刀行云流水般挑起桌上一张早已画好的朱砂黄符。
那不是普通的镇宅符，上面画的是把斩首大刀。
“给你降降温。”
江澈两指夹符，动作快准狠，直接将那张符纸硬生生塞进了纸扎显卡的“涡轮风扇”进气口里！
“嘶吼——！！”
屏幕里的那张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被绞肉机卷住了舌头。
纸扎的主机箱内部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那个原本静止的纸风扇疯狂转动，将符纸瞬间搅碎成金色的粉尘，顺着风道喷涌而出。
“想顺着网线爬过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江澈冷笑，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里的鬼脸虽然受创，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镜头猛地一吸。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江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
这东西，竟然想把他的意识强行拖进那个像素世界！
“想玩SOLO？行，成全你。”
江澈没有抵抗这股吸力，反而顺势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周围的楠木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焦油味和发霉的泡面味。
他站在了那个像素化的网吧里。
只不过在这里，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且高清。
那一排排机械点击鼠标的“人”，全是面色铁青的死灵，它们脖子上都插着黑色的管子，连接着头顶上方那团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数据云。
那个网吧厉鬼就悬浮在半空，身形暴涨到三米多高，浑身缠绕着无数根断裂的网线，像是个由电子垃圾堆砌而成的怪物。
“入……侵……者……”厉鬼发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无数根网线如同触手般向江澈刺来。
“建模太粗糙，贴图分辨率太低，审美更是烂得一塌糊涂。”
江澈站在原地，像个挑剔的甲方，对着这恐怖的场景指指点点。
就在那些致命的触手即将刺穿他眉心的瞬间，江澈打了个响指。
“出来干活了，别白瞎了我刚才烧的那几亿冥币。”
江澈身后的虚空中，三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炸开。
三个身穿全套黑色战术背心、头戴悍匪面罩、手持加特林的彪形大汉从火焰中大步踏出。
这是江澈刚才趁着烧竹屑时，顺手扔进火盆里的三个纸扎人——按照某款反恐游戏里的T阵营角色1:1捏出来的，还特意给它们魔改了无限弹药。
“哒哒哒哒哒哒——！！”
没有废话，只有蓝色的火舌喷涌。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每一发都是高压缩的香火愿力。
那不可一世的网吧厉鬼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上那些由怨气构成的“电子元件”噼里啪啦乱爆，发出类似显卡啸叫的哀鸣。
“作弊！你作弊！！”厉鬼嘶吼着，试图调动整个网吧的数据流进行反扑，“这是我的服务器！我有管理员权限！！”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死灵玩家突然全部转过头，几百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澈，试图发动人海战术。
“管理员？”
江澈看着像潮水般涌来的死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在现实世界，他的肉身正紧闭双眼，双手却精准地摸到了那台纸扎电脑的键盘。
即使是在意识空间，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硬件的反馈。
“很遗憾，你的服务器，现在归我物理接管了。”
江澈的手指在现实中的纸键盘上飞快跳动。
他没有输入什么复杂的代码，而是直接扣住了键盘左上角的那个键位——
ESC。
然后，是一套在这个年代几乎快被遗忘的、针对死机最暴力的组合拳。
江澈手中的刻刀在现实中猛地刺入键盘的电路层，强行切断了回流线路，人为制造了一个逻辑短路。
这在行话里，叫“物理格式化”。
“给老子，蓝屏。”
轰隆！！
意识空间内，那个巨大的黑色数据云瞬间凝固。
厉鬼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化，那些听命于它的死灵玩家也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纷纷倒地。
“不——！我的段位！我的连胜！！”
在厉鬼绝望的咆哮声中，整个像素网吧开始崩塌。
那三个“纸扎悍匪”冲上去，对着厉鬼的核心——那团闪烁的红光，就是一顿极其暴力的枪托砸击。
现实世界。
“江先生！江先生你醒醒！”沈青瓷看着满头冷汗的江澈，急得想冲进柜台。
但柜台周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墙，把她和林娇娇死死挡在外面。
那台纸扎电脑正在剧烈颤抖，机箱缝隙里不断渗出一种黑色的、类似石油般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沈青瓷准备那椅子砸这台诡异的机器时，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像素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
江澈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随手拔掉U盘，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一块抹布，嫌弃地擦了擦键盘上渗出的黑油。
“搞定。系统重装完毕。”
【叮！】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捕获“地缚灵·网瘾种”。】
【素材转化中……】
【转化成功！获得特殊灵器组件：“噬魂终端 v1.0”。】
【成就达成：成功搭建阴间第一台稳定服务器（局域网版）。】
江澈还没来得及查看奖励明细，那台原本已经黑屏的纸扎电脑，屏幕突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惊悚的鬼脸，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带着几分科幻感的聊天对话框。
而在对话框的左上角，赫然挂着那个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黑白头像——那个之前在他直播间豪掷千金预定“鬼嫁衣”的榜一大哥。
ID：地府第一深情（阎罗）。
【地府第一深情：咦？
这网速可以啊，居然没丢包。
小老板，既然网通了，我要的衣服什么时候做好？
最近下面查得严，急着穿去相亲呢。】
江澈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满屋狼藉和两个吓傻了的女人，嘴角抽了抽。
“催更都催到私服上来了……”他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那个纸扎键盘上敲下两个字：
【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