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间第一台5G服务器上线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屏幕上的“加钱”二字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在对话框里卡顿了一下才发送成功。
江澈皱了皱眉,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叩。
这不仅是职业习惯,更是他在判断这台“机器”的性能极限。
刚才那一波物理格式化虽然清除了本地的杂兵,但要在阴阳两界建立稳定的即时通讯,光靠刚才那个被做成电池的“网瘾鬼”恐怕不够。
他在键盘上飞快输入:【正在测速,请保持在线。】
屏幕对面那个顶着黑白无常自拍头像的ID沉默了。
紧接着,聊天框里蹦出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
下一秒,摆在显卡位置的纸扎涡轮风扇毫无征兆地开始狂转。
并没有普通风扇那种呼呼的风声,而是一种类似老式唱片机空转的细微摩擦音。
紧接着,一股浓郁醇厚的味道喷涌而出——不是烧显卡的焦糊味,而是极品的百年老山檀香。
这味道太纯了,纯得让江澈瞬间感觉仿佛置身于千年古刹的大雄宝殿,连带着刚才那点杀鬼后的戾气都被强行净化了几分。
“好家伙,自带空气净化功能?”江澈挑眉,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
原本画上去的信号格图标,此刻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一格、两格……直接飙升到了五格满信号。
显示的运营商既不是移动也不是联通,而是一个模糊的彼岸花图标。
“嘭!”
就在此时,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老王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胖头鱼,满脸是汗,跌跌撞撞地冲进店里,两条腿还在打摆子:“江大师!炸了!全炸了!”
江澈头也没回,淡定地拿起一块绒布擦拭着屏幕边框:“要是你家那几台破电脑炸了,找我修得排单,我现在只接定做。”
“不……不是电脑炸了!是号!”老王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就在刚才,我那网吧里所有以前猝死的、意外走的那些老熟客的账号,全部自动登录了!几百台机器同时亮屏,全是同一个画面!”
老王吞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公屏上疯狂刷屏,只有五个字——‘网速太快了’!甚至还有人问我要不要办云会员,说下面没网吧,手痒得慌!”
江澈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就对上了。
他刚才把那个由无数怨念集合体构成的“网瘾厉鬼”打散后,并没有让那些能量消散,而是利用扎纸术中的“锁灵扣”将其重组。
现在的这台纸扎电脑,本质上已经成了一个连接阴阳两界的微型基站。
既然是基站,那附近的“孤魂野野”蹭个网,也是合乎逻辑的——虽然这逻辑有点阴间。
“别慌,这是系统在进行压力测试。”江澈随口胡扯了一个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右手握住了那只纸糊的鼠标。
触感微凉,像是摸着一块上好的冷玉。
他双击那个形似八卦图的“任务管理器”。
弹出的界面不是复杂的代码,而是一张类似生死簿的Excel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登录的ID,状态栏显示的全是【非法接入】。
“想白嫖我的宽带?”江澈冷笑一声,“经过网管同意了吗?”
他选中所有ID,右键点击。
选项只有一个:【物理超度/强制下线】。
鼠标清脆的一声点击。
网吧那边的情况江澈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纸扎机箱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就像是某种沉重的负荷被瞬间卸载。
“行了,回去吧。”江澈把鼠标一扔,“所有账号都退了,顺便帮你清了木马,承惠两千,扫码在柜台。”
老王还没来及从这过山车般的剧情里缓过神,门口又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沈青瓷手里举着那台已经换过一次保险丝的频谱分析仪,满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职业套装虽然有些凌乱,但那股较真的劲头却丝毫未减。
仪器上的红灯闪烁得像迪厅的爆闪灯,指针死死顶在最右边的刻度上,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江澈!”沈青瓷看着满屋缭绕的檀香烟雾,再看看那台连显示器都没插电的纸扎电脑,眉头紧锁,“这已经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技术,但这屋里的电磁波辐射已经超过了民用标准的五百倍!你在私设大功率信号发射塔吗?这是要坐牢的!”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还在微微泛着幽光的纸屏幕上,职业本能让她想要上前切断电源:“不管这是什么新型投影技术,马上关掉!这种强度的辐射会影响周边居民的神经系统!”
说着,她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拔机箱后面那根黑色的“电源线”。
“那是竹篾刷了墨汁,不是橡胶线,小心扎手。”江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好心提醒了一句。
但沈青瓷动作很快,一把抓住了那根线,猛地一拽。
“崩。”
那一截用来装饰的纸绳轻飘飘地断了。
没有火花,没有断电的黑屏。
那台纸扎显示器依旧稳稳当当地亮着,甚至连亮度都没有丝毫波动。
屏幕上的聊天框依然清晰可见,那个彼岸花的信号图标还是满格。
沈青瓷手里攥着那根断掉的纸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看手里的废纸,又看看那台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电脑,张了张嘴,那句“我们要相信科学”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根本没通电。
连电池仓都没有。
它凭什么亮着?
“在这个领域,有一种能源叫‘执念’,有一种传输协议叫‘烧纸’。”江澈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沈小姐,你的物理学大厦,是不是感觉地基有点晃?”
就在沈青瓷世界观摇摇欲坠的瞬间,那台原本安安静静的纸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唢呐声。
不是那种喜庆的百鸟朝凤,而是一声极度高亢、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悲鸣。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铺满整个屏幕的、鲜红欲滴的大字——
【囍】
这红字红得不正常,像是一滩刚刚泼上去的鲜血,还在缓缓流动。
原本清幽的檀香味瞬间消失,一股混杂着脂粉气和土腥味的冷风在狭小的店铺里凭空卷起,吹得挂在墙上的那些纸人哗啦啦作响。
【警告!系统监测到高阶定向传送请求。】
【来源:未知坐标(地府深层)。】
【关联订单:凤冠霞帔(未付尾款)。】
江澈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了沈青瓷和老王面前,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红得发黑的“囍”字。
刚才那个“网瘾鬼”顶多算个初级怪,但这回来的……是真正的大客户。
而且,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测速”打通了链路,对方顺着网线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这店小利薄,概不赊账。”江澈对着屏幕冷冷说道,手已经摸向了桌底的刻刀。
屏幕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只是那个巨大的“囍”字中间,开始渗出一点点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屏幕的纹路缓缓淌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墨迹,正在极慢地凝聚成一行新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