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纸锁扣死机械心
那阵嗡鸣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针对分子结构的“拆解令”。
江澈感到牙根一阵酸软,像是有人拿着高频钻头在他骨缝里施工。
更糟糕的是案台上的那些“杰作”——刚刚大发神威、捏爆装甲车的黑色纸模,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原本坚硬如铁的“玄黑重纸”,表面泛起一层死灰般的毛边,像是在潮湿地下室里堆放了十年的旧报纸,结构迅速松散、疲软。
“灵能抑制器?不,是针对纤维素的波段干扰。”
江澈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远处面露冷笑的零号,职业本能让他瞬间作出了判断。
这就像是原本紧密的模型胶水突然失效,零件即将在重力作用下解体。
特管局果然不讲武德,打不过就拔网线,玩不起就改物理规则。
“系统,锁定波源位置。”
【警告:环境灵场极度不稳定,纸灵结构完整度下降至60%……55%……】
“闭嘴,我不瞎。”
江澈单手抄起手边的工具箱,这箱子是他吃饭的家伙,里面装的不是法器,而是各种特种纸样和精密工具。
他手指如电,从夹层中抽出了几根银灰色的细长纸条。
这是掺了云母粉和绝缘漆的特种纸,原本是用来做神像内部绝缘骨架的,耐高压,且绝缘。
他几步跨到路灯旁。
这根路灯杆刚才被装甲车的震动波及,底部检修口的盖板裂开了一道缝。
江澈眼神一凝,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里面裸露的接地线和复杂的地下管网走向。
“想玩电磁波?那我给你加点‘回路’。”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的绝缘纸条像是几把手术刀,精准且强硬地顺着缝隙插了进去。
这不是乱插。
作为顶级原型师,他对城市基建的布线逻辑比市政工人还清楚。
零号的抑制器为了覆盖全场,必然借用了地下电网作为增幅天线。
纸条入位,隔断了原本的保护接地,将那股狂暴的抑制波段强行导向了供电枢纽的负载端。
这就是手艺人的反击——四两拨千斤,一张纸片,就是最致命的短路介质。
“滋——!!!”
一声沉闷的电流爆鸣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烧灼声。
原本还在持续输出高频嗡鸣的路灯瞬间熄灭,连带着整条街的路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爆闪。
脚下的柏油路面微微隆起,缝隙中冒出刺鼻的焦黑浓烟。
零号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遥控终端屏幕疯狂闪烁红光,最后“啪”地一声冒出了火花。
【检测到高能电流过载,是否转化?】
“转化。给我烧回去。”
江澈眼中寒光一闪,毫不心疼地划掉了刚到账还没捂热的十万香火值。
这不是败家,是投资。
地底那些因为短路而产生的恐怖高温,在系统的干涉下,瞬间被置换成了幽绿色的“纸火”。
这种火不烧实物,专烧灵韵和精密元件。
幽绿色的火光顺着埋在地下的电缆,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逆流而上,直扑百米开外的指挥车残骸和零号脚下的临时中枢。
零号脸色大变,刚想切断连接,却发现身边的通讯设备全部瘫痪,屏幕上只剩下一个诡异的绿色笑脸,那是江澈恶趣味的“防伪水印”。
“开启声波备用方案!立刻!”零号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嘶吼。
那是特管局最后的手段,通过广域广播播放足以震碎耳膜的次声波,既然控制不了纸,就震晕人。
街道四周的广播喇叭刚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利刃切削声在店铺门口响起。
江澈回头。
只见沈青瓷手里握着那把原本放在消毒盘里的解剖用手术刀,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有些发白。
在满地狼藉中,一根埋设在门框边的光纤主缆被齐根切断,切口平整光滑。
那是连接外部扩音系统的唯一物理通道。
随着光纤断裂,那即将爆发的声波攻击变成了像鸭子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哑火声,彻底没了动静。
沈青瓷扔掉手里沾着光纤碎屑的手术刀,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有看江澈,而是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曾經那是她誓死效忠的上司。
这一刀切下去,切断的不止是光纤,还有她身为特管局“工号9527”的全部退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吗?”沈青瓷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连路边的路灯和无辜的耳朵都不放过。”
江澈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在心里给这位前大小姐点了个赞。
够辣,能处。
既然路铺平了,那剩下的就是收尾。
江澈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那个已经被烧得外壳焦黑、露出内部精密齿轮和晶体管的灵能控制桩前。
这是零号为了增幅信号,特意让人安装在店铺门口的“钉子”。
现在,这颗钉子废了。
但这玩意儿的机械结构……有点意思。
江澈眼中的强迫症之魂再次燃烧。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还没来得及上色的半成品脸谱——那是一张怒目圆睁的“门神”初稿。
“正好缺个看大门的。”
江澈将那张薄薄的纸脸谱,“啪”地一声拍在那台焦黑还在冒烟的机器正面上方。
“系统,赋魂。材质包:赛博玄坛。”
【消耗香火值:50,000。赋魂开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台原本死板的方块机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焦黑的外壳崩裂,露出的线路和齿轮自动重组,化作狰狞的肌肉纹理。
那张纸做的脸谱迅速硬化,与金属融为一体,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两点猩红的电子光芒。
咔咔咔——
两只由液压杆和废弃电缆组成的机械臂从机器两侧伸出,手中握着的一根断裂路灯杆,此刻竟像是一把威风凛凛的钢鞭。
一尊高达两米、半机械半纸扎的“赛博门神”,轰然落地,挡在了江家铺子的大门前。
它那一双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零号。
“告诉上面的人,”江澈站在门神身后,隔着满街的狼藉,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去,“这台机器就算是个利息。下次再想来拆迁,记得开高达来,不然……这门神真的会饿。”
门神配合地张开满是碎玻璃碴的大嘴,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电流杂音的咆哮。
“吼——!!!”
声浪滚滚,吓得远处几个试图靠近的特勤人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