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这东西居然不靠螺旋桨？
那一点殷红落在巨大的眼眶之中。
并没有墨汁晕染纸张的迟滞感，那一笔像是落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朱砂混合着香火值瞬间消失在纸面之下。
江澈手腕一沉，险些握不住这支突然重若千钧的笔。
那是几十万香火值瞬间被抽空的虚脱感。
这哪里是画画，简直是在给一台核反应堆点火。
“唳——！”
一声古怪的啸叫毫无征兆地在封闭的机库内炸响。
这声音不像江澈听过的任何一种飞禽，既有金属摩擦的尖锐，又带着深海鲸落般的空灵低鸣。
紧接着，那股一直压抑在骨架周围的无形力场彻底爆发。
原本垂在地面上的巨大纸翼猛地舒展开来，三十米长的翼展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直接把旁边放着的几个空油桶吹得滚出了十几米远。
那些贴在骨架上的灰白色芳纶纸像是被注入了血液，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青金色光泽，原本死气沉沉的纸模，此刻竟然有了类似生物肌肉的蠕动感。
江澈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多了一股海腥味。
这系统给的图纸果然不正经，说好的“运输载具”，怎么看都像是把神话里的东西给硬生生拖进了现实。
“报告！监测到目标区域信号即将完全中断！”
高将按着耳麦，脸色铁青地看向这边。
那个代号“死亡谷”的地方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坍缩，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已经是以秒计算了。
江澈没废话，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高将，只是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叶隼做了个“滚上去”的手势。
“所有人，退后一百米。除非你们想被这一翅膀扇成肉泥。”
江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机库回荡。
这不是警告，是陈述。
这头“鲲鹏”现在的灵压极其不稳定，普通人靠太近，光是那个次声波就能震伤内脏。
没有任何预热，也没有塔台的指令。
在直播间两千多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这架根本没有轮子、也没有滑跑轨道的庞然大物，违背了所有人从小建立的物理常识。
它的双翼只是轻轻向下一压。
地面并没有被气流轰击，反倒是像是承受了某种巨大的斥力，坚固的水泥地坪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下一秒，那巨大的灰白色身影如同失去了重力束缚的幽灵，笔直地拔地而起。
不是直升机那种费劲的盘旋上升，而是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撕裂了空气。
【卧槽！牛顿的棺材板我是真压不住了！】
【垂直起降？这特么是F-35都不敢这么玩吧？】
【甚至没有引擎喷口！动力源是什么？爱吗？】
直播间的弹幕甚至出现了卡顿。
就在这头纸鲲鹏冲出机库穹顶缺口的一瞬间，速度直接突破了临界值。
并没有出现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空气中荡开的不是白色的激波，而是一圈金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涟漪。
就像是这头巨兽不是在空气中飞行，而是在某种更加粘稠的规则网络中穿梭，它甚至还要顺手“抹平”自己制造的噪音。
然而，麻烦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江澈刚走出机库，抬头就看见夜空中闪烁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去送快递啊。”
他眯起眼睛，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已经自动锁定了那群不速之客。
是无人机蜂群，看那个规整的攻击阵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绝对不是什么民用航拍机。
代号“乌鸦”的那帮人，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数十架自杀式无人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调整姿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升空的鲲鹏撞去。
这种密度的撞击，哪怕是真飞机也得掉下来，更别说这还是个“纸糊”的。
高将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周围的特勤人员也纷纷举枪，但显然有些鞭长莫及。
“别紧张，正好给孩子加个餐。”
江澈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毛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然后猛地掌心向上一握。
半空中，正在急速爬升的纸鲲鹏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机动。
它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个垂直上升的过程中，那如同鲸鱼般的头部突然裂开——不是机械舱门的开启，而是整张“嘴”夸张地撕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色空腔。
灵技·吞天（伪）。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漩涡在它口中成型。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撞过来的无人机群，就像是被卷入下水道的落叶，动力系统瞬间失灵，无论螺旋桨如何疯狂转动，都无法逃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
几十架造价不菲的军用级无人机，连个火花都没来得及爆出来，就被那张纸做的大嘴一口吞没。
紧接着，鲲鹏的腹部亮起一阵红光，像是消化不良打了个嗝，吐出一团被压缩成废铁球的残渣。
这一幕不仅把现场的高将看傻了，直播间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彻底沸腾。
【这特么是飞机？这特么是怪兽吧！】
【刚才那无人机是被……吃了？】
【这也太环保了，连垃圾都自动压缩？】
江澈淡定地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夜空，屏幕左下角实时同步着叶隼那边传回来的高度数据。
海拔：32000米。
“各位老铁，看见没？这叫平流层巡航。”江澈指着那个惊人的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凡尔赛，“普通的直升机飞到这儿早就因为空气稀薄熄火了，但咱们这可是‘阴间航空’，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在这个高度，只有神仙和卫星能看见它。”
那一点金色的流光已经彻底消失在昆仑山上空厚重的积雨云层深处，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灵力尾迹。
江澈收起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转身看向高将。
既然路已经铺好了，接下来就看叶隼那个疯子能不能在那片死地里活下来了。
正要开口讨要这次的“材料费”，江澈却发现高将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
那位一直沉稳如山的中年军官，此刻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部红色加密电话，那是指挥中心直连空管局的专线。
电话那头似乎在咆哮，即使隔着几米远，江澈也能听到那种歇斯底里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