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跨越百年的血债血偿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铁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预想中发霉的狭窄地下室,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味混合着潮湿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刚把一吨发酵了三年的蓝靛草倒进了醋缸里。
江澈下意识地掩住口鼻,眼前豁然开朗的空间让他瞳孔微微收缩——这哪里是什么烂尾楼夹缝,分明是一座百年前的“纸扎染坊”。
巨大的横梁上垂挂着无数条色彩斑斓的纸带,无风自动,如同上吊者的长舌。
而在场地中央,一口直径三米的青铜染缸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缸里翻滚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沈墨就被吊在染缸正上方。
这老头儿比照片上瘦脱了相,身上也没用绳子,而是被几股拧得极紧的“纸索”五花大绑。
这种纸索是老底子手艺,用湿透的桑皮纸一层层搓出来,干透后比钢筋还硬,越挣扎勒得越紧。
“爸!”身后的沈青瓷惊呼一声就要往前冲。
江澈一把薅住她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别送人头,你看那缸底下。”
顺着江澈的视线,沈青瓷才发现那染缸周围并没有地面,而是悬浮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桩勉强支撑。
就在这时,空间右侧的空气突然像水波纹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伴随着一道蓝色的电弧撕裂了这层古旧的滤镜,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身影凭空“跳”了出来。
是雷鸣。
这家伙手里握着个像吹风机一样的银色仪器,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刷屏。
这是特管局专用的“溯源仪”,专门用来暴力破解这种灵异磁场。
“找到了。”雷鸣瞥了一眼吊在半空的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全无视了刚进门的江澈二人,“老东西,把《神工谱》残页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说着抬起手腕,在战术手表上按了一下:“启动广域静默,屏蔽所有民用信号。这种脏活儿,不需要观众。”
江澈视野角落里的直播间信号格瞬间归零,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警告:【检测到强磁干扰,直播推流中断】。
“啧,真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了?”江澈非但没慌,反而有些想笑。
在诡异复苏的世界里玩电子对抗?
这就像拿着机关枪去打伏地魔,威力是有,但你得先问问魔法同不同意。
江澈手腕一翻,那朵吸饱了阴气、已经变成墨绿色的“纸探花”被他高高抛起。
“系统,开启【念力锚定】。”
他在心里默念。
这可是刚刚那个“纸鲲鹏”任务结算时掉落的稀有技能——只要由于该事件产生的情绪波动足够强烈,直播信号就能依托于万千观众的“念力”传输,无视一切物理屏蔽。
半空中,纸探花猛地炸开一团金光,像是一个微型信号塔。
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屏幕瞬间亮起,画质甚至比之前更清晰,甚至自带了全景VR视角。
【卧槽!刚黑屏吓死爹了!】
【那男的是谁?手里拿的什么高科技?】
【等等,他在威胁被绑架的老人?这制服……好像是特管局的?】
【这也太猖狂了!
光天化日……不对,光天化夜之下杀人夺宝?
已录屏报警!】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数百万在线观众的愤怒瞬间化作实质性的数据洪流,直冲云霄。
雷鸣还在得意洋洋地逼近沈墨,突然,他腰间的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紧接着,那台昂贵的“溯源仪”冒出一股黑烟,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警告:非法操作!权限已被总局紧急冻结!】
【警告:舆论监控系统过载,您的ID已被标记为高风险!】
“什么?!”雷鸣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那套以此为能源核心的捕捉外骨骼瞬间锁死,让他像个生锈的铁皮罐头一样僵在原地。
“时代变了,大人。”江澈慢悠悠地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你这属于违规封号。”
趁着雷鸣动弹不得,江澈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
十指连心血,阳气最盛。
他将那一滴鲜血凌空点在悬浮的“纸探花”花蕊正中,口中轻喝:“纸兵借道,生人回避!”
这一声喝,用的不是嗓子,而是丹田气。
刹那间,染坊四周原本垂挂的那些纸带疯狂舞动。
虚空中,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长衫马褂,有的手里拿着算盘,有的提着染料桶。
这些不是恶鬼,而是百年来曾受过沈家染坊恩惠、死后仍愿留下一缕执念守护此地的英灵。
看到江澈这一手纯正的“点睛”手段,那些英灵齐齐对着他躬身一礼,随后化作十几道金色的流光,狠狠撞向那个被锁死的“铁皮罐头”。
“砰——!”
没有任何悬念,雷鸣连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直接被这股庞大的灵力弹飞出了幻境,消失在虚空的波纹中。
危机解除。
江澈快步跃上木桩,手中手术刀一挥,坚韧的纸索应声而断。
沈墨干瘪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江澈怀里。
老人的气息微弱如游丝,但他死死抓住江澈的袖子,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木牌。
木牌温润如玉,上面只刻着两个古拙的隶书——【因果】。
“拿着……”沈墨的声音像是破风箱漏气,“你爷爷……当年不是病死的。这下面……这胡同底下,镇着活物……他是为了……”
话没说完,沈墨就彻底晕了过去。
江澈握着那块木牌,指尖传来一阵透骨的凉意。
还没等他细看,一直悬浮在空中的那朵“纸探花”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闭合的花蕊中心缓缓裂开,就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花蕊。
只有一只还在咕噜噜转动的、血红色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江澈手中的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