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这只是根超大型信号接地线
“阿浪，作为一名优秀的载具驾驶员，要有基本的安全生产意识。”
江澈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个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工具箱里掏出一卷缠绕着金色丝线的黑色纸筒。
这玩意儿是用掺了朱砂和金粉的纸浆压制的，在系统判定里叫【束灵锁】，但在江澈眼里，这就是一根绝佳的“大功率导线”。
他按下纸筒侧面的弹射开关。
咻——！
带着倒钩的纸线破水而出，在浑浊的江水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不偏不倚，精准地扎进了那尊沉江铁牛断裂的脊背缺口处。
“连接成功，接地电阻接近零，完美。”
江澈的话音未落，那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动了。
它就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岳，那只裹挟着无数冤魂嘶吼和漆黑煞气的巨拳，排开千吨江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强，朝着如同玩具般的纸船当头砸下。
“死定了！这回真死定了！”阿浪瞳孔放大，甚至能看清那拳头上缠绕的腐烂水草。
“慌什么？只要接地做得好，雷公也得绕道跑。”
江澈神色淡漠，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掠过，猛地拉起一道蓝色的闸门。
咔咔咔！
纸龙舟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炸起一层鳞片。
数百根只有牙签粗细、顶端磨得尖锐无比的银色硬纸针弹射而出，瞬间组成了一个刺猬般的法拉第笼结构。
轰——！
巨拳砸在纸船上方三寸的水域。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船毁人亡。
那股足以将钢铁扭曲的狂暴阴煞之气，在触碰到那些细小纸针的瞬间，就像是被无数条看不见的引流渠分流。
滋啦啦——！
阿浪眼睁睁看着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顺着船身流淌，那是高浓度的煞气被强制实体化的表现。
这些能量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便顺着船尾那根金线，疯狂涌入沉江铁牛的体内。
沉寂百年的大铁牛猛地一震，锈迹斑斑的体表瞬间爆起密集的火花，那是能量过载产生的热效应。
而在铁牛腹中刚刚站起、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黑影，此刻却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它体内的能量正在被强制抽出，流向脚下的铁牛底座。
“这就是物理规则的魅力，高电势必然流向低电势。”
江澈看着那个僵直在原地的大家伙，就像是在看一台线路短路的大型家电，“既然死机了，那就好办了。”
他推动右侧摇杆。
纸龙舟前端再次发出一阵机械咬合声，一根折叠成三段的加厚纸扎机械臂探了出去，末端是一个咬合力惊人的液压钳结构。
“抓取目标：供能核心。”
机械臂灵巧地穿过沸腾的水泡，在那黑影还在抽搐硬直的空档，一把扣住了它胸口那块锈迹斑斑的古青铜牌。
那铜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黑气。
“给我——下来！”
江澈手腕猛地一抖。
嘎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水底炸响。
随着青铜牌被强行剥离，那个威风凛凛的庞大黑影瞬间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原本凝实的躯体迅速坍塌、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腥臭淤泥，随着江水的暗流四散而去。
而在那滩淤泥消散的位置，铁牛腹部的深处，一抹诡异的红光若隐若现。
那不是火光，更像是一道裂开在空间上的伤口，正向外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江澈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裂缝。
系统界面上，一行红字正在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空间壁垒薄弱点，请勿靠近。】
“原来是个开了后门的服务器端口。”江澈若有所思地将那个还在微微震颤的青铜牌扔进特制的防水袋里，“这单生意，看来还要加价。”
哗啦！
黑色的纸龙舟破开水面，像一条跃龙门的黑鲤鱼，稳稳地滑上了满是泥泞的江岸。
阿浪几乎是滚下船的，趴在地上干呕不止，恨不得亲吻脚下坚实的泥土。
江澈倒是神清气爽，刚跳下船，就看到沈青瓷正皱着眉头，和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争执着什么。
“沈小姐，真的不是我们要推卸责任！”那个中年男人手里抓着一叠被雨水打湿的图纸，急得直跺脚，“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雷达站的所有频谱都乱套了！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电磁干扰！”
“张工，您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沈青瓷虽然也被刚才江面下的动静吓得不轻，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冷静。
被称作张工的男人一把摊开手里的图纸，指着上面一团乱麻般的波形图，声音都在抖：“你看这个！这哪里是雷达回波？这分明……分明像是个祭坛的形状！而且就在刚才江中心炸响的时候，这东西的信号强度直接爆表了！”
他猛地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过来的江澈，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位师傅！你是搞……搞特殊作业的吧？你刚才在水底下是不是放什么大功率干扰源了？我这雷达要是烧了，是要坐牢的啊！”
江澈瞥了一眼那张图纸。
在那杂乱无章的绿色波浪线中，隐约勾勒出一个古老的、呈七角形排列的诡异图案，正和他在水底铁牛身上看到的某些符文暗合。
“别慌，张工是吧？”江澈随手接过图纸，一脸淡定地开始胡扯，“那是地磁异常导致的信号残留。刚才我在水下做了个高压去磁作业，属于正常的物理现象，你回去重启一下设备，再清个缓存就好了。”
“去……去磁？”张工愣住了，这专业术语听着挺耳熟，但这操作手法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就在这时，江澈怀里的防水袋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那块青铜牌在发热。
与此同时，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了出来，带着一个鲜红的坐标点，直接重叠在了张工身后不远处的雷达站铁塔上。
【任务触发：检测到不稳定空间信号源。】
【目标位置：临江雷达观测站-主控机房。】
【任务要求：利用“特殊介质”建立两界锚点，防止阴气倒灌。】
江澈的目光越过张工的肩膀，看向那座矗立在雨幕中、闪烁着红色航空障碍灯的雷达塔。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座塔的布局方位，似乎正好压在某个风水眼上，而现在，那个原本应该用来发射无线电波的大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聚魂碗。
“张工，”江澈突然打断了还在纠结物理原理的工程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是信号问题，那我这个‘专业人士’去机房帮你看看线路，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