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信号盲区里的求救传真
五分钟,也就是泡好一碗老坛酸菜面的时间,用来拯救世界显得稍微仓促了点,但用来做一个临时的“捕鼠笼”刚好够用。
江澈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抄起桌上的工具箱,一脚踹开通往后院的木门。
深夜的后院凉意透骨,墙角的蟋蟀叫得人心烦意乱。
他从杂物堆里拖出一卷用来做模型骨架的细铜丝网,三下五除二在院子中央围出了一个并不规矩的立方体——这在物理学上叫法拉第笼,在玄学里大概算是个简易的“绝天地通”结界。
他把那本还在散发着微弱热量的账簿扔进笼子中央,右手虚空一抓,刚刚解锁的【通灵笔墨】出现在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毛笔,笔尖是用某种不知名灵兽的尾毛攒成,沾染着像水银一样沉重的银色墨汁。
江澈屏住呼吸,手腕悬停在铺好的白纸上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雕刻只有几毫米大小的手办面相时那样锐利,笔尖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颤抖。
并不是在画符,而是在画波形图。
他按照账簿上那个诡异的频率,在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线条。
每一笔落下,周围的空气就粘稠一分,那是磁场被强行扭曲的触感。
“表姐夫!你看这个!”
孟娇抱着一台比她脑袋还大的手持频谱分析仪冲进后院,脚下的拖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屏幕上的波形线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散的毛线球,但在这一团乱麻中,有一串诡异的绿色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乱码。”孟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这是二进制,但这种编码格式……它在试图改写直播间的底层推流协议!对方想顺着刚才的流量通道反向爬过来!”
话音未落,摆在院子石桌上的一台纸扎传真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那是江澈前两天随手扎着玩的“办公自动化系列”样品,根本没有任何电源线连接,此刻内部的齿轮却在疯狂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滋——滋滋——”
一股烧焦羽毛的臭味弥漫开来。
传真机吐出的并不是热敏纸,而是一长条带着暗红血渍的黄表纸。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在极度惊恐中匆忙写下的:
【陈工:江老板!
快切断连接!
阴间通信主塔刚才被黑了!
有个叫‘鬼影’的病毒程序夺取了控制权,我们在阴间的防火墙比豆腐渣还脆!
现在整个地府金融系统的数据正在被这东西打包!】
江澈眯起眼睛,伸手捻起那张还在冒烟的纸条。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纹钻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个鲜红的坐标点。
那个坐标位于阴间地图的边缘,一片漆黑的区域。
“数据荒原……”江澈喃喃自语。
那是阴间信号覆盖不到的死角,类似于阳间的百慕大三角。
因为没有香火信号覆盖,他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直接通过系统“滴滴打鬼”把御灵派过去,那里是真正的断联区。
想救市,先得有网。没有基站,神仙也得抓瞎。
“既然阴间的基站瘫痪了,那就让阳间的基站教教它们什么叫千兆光纤。”
江澈的目光落在手边那张刚刚从钱大富手里抢救回来的、吸满了万人功德的“冷金笺”上。
这张纸现在的硬度堪比超薄钢板,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拿起那把惯用的笔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老板,而是那个曾站在行业顶端的首席原型师。
切割、折叠、榫卯咬合。
如果有人此时站在旁边,会惊讶地发现,江澈切出来的不是传统的纸人纸马,而是极其精密的现代工业结构——微型相控阵天线、多输入多输出(MIMO)单元、以及核心的信号耦合器。
每一刀都精准到微米级,冷金笺在他手中变成了最精密的电路板。
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纸扎,而是一座能够跨越阴阳两界、强行穿透“数据荒原”的纸扎5G基站。
“孟娇,”江澈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几片金色的纸片在他指尖飞快组合成一个蜂窝状的六边形结构,“把直播间的推流码率拉到最高。”
“啊?”孟娇愣了一下,看着那一堆看不懂的零件,“可是现在的信号干扰……”
“不用管干扰。”
江澈将最后一块“滤波片”嵌入基站模型的核心,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扎基站瞬间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晕,那是规则被激活的征兆。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气质。
“常规信号当然会被干扰,但我们要用的频段不一样。”江澈指了指那个精密的纸扎造物,“它的能源不是电,是这直播间里几百万活人的‘关注度’。这帮水友想看热闹的意念,就是全天下功率最大的信号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将那个造型科幻、散发着诡异蓝光的纸扎基站放在了法拉第笼的正中央。
“准备好了吗?”江澈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淡定的神棍模样,“把镜头对准这玩意儿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