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在死神手里“抢人头”
那道影子没能如愿溜走，它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死死吸附在地板的缝隙间。
江澈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团正在违反物理定律试图立起来的黑色物质。
材质渲染错误，典型的贴图重叠bug。
江澈在心里给这团来自阴间的杀意下了定义。
空气中传来裂帛般的嘶啦声，那团影子陡然暴起，化作一把漆黑的利刃直刺江澈的后心。
与此同时，江澈按在木偶背后的拇指猛地向下一压，那根用微雕技术刻出来的控制杆瞬间滑到底部。
过载模式，开启。
那个被塞进木偶胸腔的玄阴纸齿轮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转速在一秒内从怠速飙升至一万二千转。
这不是简单的机械转动，而是利用了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高速旋转的齿轮带动周遭气流，在木偶胸口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真空涡扇。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以木偶为圆心炸裂开来。
那团刚凝聚成形的影刃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江澈的衣角，就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直接绞碎。
就像把一张湿透的餐巾纸扔进了正在全速运转的飞机引擎里，那团影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崩解成无数黑色的飞灰，被强风吹得满屋乱窜，最后无力地贴在墙壁上，彻底变成了毫无灵性的污渍。
啧，纸屑飞得到处都是，要是被护士长看见肯定又要扣保洁阿姨的钱。
江澈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那个倒霉的影子，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木偶和病床上那位气若游丝的老人身上。
现在的频率还是不对，两者之间的波段没有对齐。
柳小姐，别光顾着掉小珍珠了，把老爷子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放出来。
江澈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冷血，打断了柳如烟的抽泣，动作快点，这台机子的续航只有五分钟，错过这个窗口期，神仙难救。
柳如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激昂苍凉的唢呐声瞬间填满了死寂的病房，那是《百鸟朝凤》，也是齐老生前演过无数次的压轴曲目。
就在唢呐声响起的瞬间，江澈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震动变了。
原本生硬的齿轮咬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有节奏的律动。
江澈十指连弹，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的数控机床。
没有丝线牵引的木偶在病床上缓缓直立，原本僵硬的桐木关节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
它抬手、亮掌、走边，每一个动作都踩在唢呐的鼓点上，每一次顿挫都带动着胸腔里的齿轮发出特殊的嗡鸣。
这根本不是木偶戏，这是最高级别的动作捕捉。
病床上，齐老那原本微弱起伏的胸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调整频率，慢慢地与木偶的动作达成了一致。
呼气，吸气，每一个呼吸的节点都被木偶精准地捕捉、放大、引导。
一种玄之又玄的磁场在这一人一偶之间建立。
江澈眯起眼睛，看着空气中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点，正顺着那股看不见的频率线，源源不断地从老人干枯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汇入那个高速旋转的纸心脏之中。
这是数据迁移，甚至都不需要网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嘈杂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电流爆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是雷鸣带来的特勤组动手了。
那个想搞偷袭的徐三大概是见势不妙想强闯，结果直接撞在了特管局的枪口上。
非法行医外加危害公共安全，这罪名够他在局子里把牢底坐穿。
这效率倒是比平时那帮只会写报告的公务员强点。
江澈嘴角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
进度条已经读到了99%。
唢呐声渐入高潮，木偶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如同回光返照般热烈。
就在最后一个长音拖出的瞬间，木偶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亮相，随后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咔哒。
江澈按下了最后一道插销，那是他在纸心脏上预留的物理锁止结构。
所有的数据流在这一刻被彻底封存进那个精密的纸质回路中。
木偶眼中的墨色瞬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有一汪活水在其中流转，而与此同时，病床上齐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合，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成了。灵魂不是消失，只是换了个更有赛博朋克风格的载体。
江澈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迅速对着直播镜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利落地合上了木偶胸前的盖板，遮住了里面那个还在以微弱频率恒定跳动的纸心脏。
各位家人们，今天的修复展示到此结束。
江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这老古董的动力系统毕竟老化严重，刚才那段舞蹈已经是它的极限，电池耗尽，它需要休息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无数观众在屏幕前泪流满面，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对老艺术家的致敬，却不知道自己刚刚目睹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借尸还魂。
就在江澈关闭直播间的瞬间，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定制任务：亡魂的绝唱。】
【纸系御兽：齐心偶（半成品）已进化。】
【当前品质：赋魂（史诗）。】
【特性：拟生律动（可安抚亡魂，操控生物磁场）。】
江澈不动声色地将那个沉寂下去的木偶递给一脸茫然的柳如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保管好它，这可是孤品，受了潮会短路的。
就在这时，一直连接在齐老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道尖锐且刺耳的长鸣。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