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灵车前方，生人回避
凌晨四点，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此刻京城西郊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
那不是雾霾，是冤魂过境留下的“尾气”。
数以万计的黑影像是被龙卷风吸入的枯叶，在那座临时改造的灵堂上空盘旋、挤压，发出类似于无数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啸叫。
这种高频噪音并不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顺着听神经往脑仁里钻，外围负责警戒的几个年轻士兵已经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江澈甚至没空抬头看一眼头顶的“特效大片”。
他正蹲在灵车——或者说那具尚未揭幕的庞然大物前，手里拿着一只高精度的喷笔，正在进行最后的消光处理。
“光泽度还是太高了，青铜器要有岁月的磨损感，不是刚出厂的不锈钢盆。”
他嘴里嘟囔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给某款限定手办做涂装矫正。
周围那如同实质般的阴冷杀气，在他看来也就是空调开低了几度。
就在这时，放在脚边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直播间原本数百万在线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屏，最后直接黑屏。
信号断了。
空气中那种粘稠的压力在这一秒达到了临界值。
头顶那团巨大的黑色龙卷风似乎终于锁定了目标，放弃了毫无意义的盘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怨毒，轰然拍下。
“咔嚓。”
那扇即便面对火箭弹也能硬抗一下的合金大门，在这股纯粹的阴煞之力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崩裂出几颗火星。
“真吵。”
江澈皱了皱眉，放下了喷笔。
强迫症最讨厌的就是在完工的最后一步被打扰，哪怕是鬼也不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金粉，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看起来像是老式电视天线的金属杆，顶端挂着一面巴掌大的三角令旗。
这东西在系统商城里的名字叫【御灵幡·复刻版】，但在江澈手里，它就是个总控开关。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那就送你们上高速。”
江澈手腕一抖，令旗迎风猎猎作响。
“开箱，展示。”
轰——！！！
并非火药爆炸的巨响，而是一声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闷雷。
那座被当作临时掩体的机库顶棚，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无数铆钉崩飞如子弹。
九道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激波，从烟尘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光，那是龙。
九条长达百米的巨龙，每一片鳞片都是用最高密度的特制金箔纸经过千万次折叠咬合而成。
它们没有血肉，但在系统【赋魂】特性的加持下，那层层叠叠的纸质结构此刻却散发着比真金还要冰冷的金属质感。
空气动力学完美的流线型身躯在空中划过诡异的锐角，九颗硕大的龙头同时张开，发出的龙吟声竟然产生了音爆云。
那只拍下来的黑色鬼手，在九龙面前脆得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卫生纸。
金光绞杀而过，漫天冤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高速震动的纸翼切割成了最原始的灵子尘埃。
紧接着，沉重的锁链声响彻天地。
九条巨龙身后，那是九根虽然是纸搓成、却刻满了“镇魂”铭文的粗大锁链，它们共同拖曳着一口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青铜古棺，缓缓升入高空。
棺椁之上，一位身穿旧式军装的老人虚影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神色安详，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让那九条桀骜不驯的纸龙温顺得如同拉车的家畜。
就在九龙拉棺彻底悬停于天际的那一刻，原本肆虐的阴风骤停。
方圆十里，万籁俱寂。
这是一种物理和灵异双重层面的“静音”，仿佛这片区域被强行剥离出了现实世界，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神圣领域”。
然而，这种足以撼动阴阳秩序的动静，显然不仅仅惊动了凡人。
原本灰败的天空深处，突然裂开了五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五股恐怖绝伦的神念跨越虚空降临，那是执掌幽冥的五方鬼帝。
“何人乱法？！”
威严的怒喝声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要把肇事者灵魂碾碎的怒意。
江澈面无表情地仰起头，并没有下跪求饶，而是像个向甲方展示方案的设计师，平静地指了指天上那具极具压迫感的造物。
“路过的，借个道。”
那五道宏大的虚影正欲降下惩戒，却在触及那口青铜古棺、以及棺上那位英灵的瞬间，齐齐僵住。
它们感应到的不仅仅是那位老人的功德，更是江澈赋予这件“作品”的一丝不可名状的规则之力——那是【造物主权柄】投射在纸扎上的影子。
沉默。
令人窒息的三秒钟后，天空中那五道足以毁灭城市的虚影，竟然缓缓收敛了所有的杀气，对着那口青铜棺，微微躬身。
下一刻，五色神光铺陈开来，原本混乱的阴阳界壁被强行撕开一条平坦的大道，直通幽冥深处。
“这排面，也不枉我废了三万香火值。”江澈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一阵极不协调的爆鸣声从九龙的左侧传来。
那是雷鸣埋下的后手，那枚足以引发“诡异核爆”的能量核心，在感应到大势已去后，被远程引爆了。
刺眼的红光刚刚亮起，距离最近的一条金龙像是看到了猫粮的橘猫，脑袋一歪，张开那布满倒刺的深渊巨口，一口将那团即将炸裂的能量球吞了下去。
嗝——
那条纸龙的腹部猛地亮起一团红光，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原本金色的鳞片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的雷纹，气势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多谢款待，高能燃料正好省了我的灵石。”
江澈看着视野中系统弹出的【充能完毕，进化度+5%】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条刚刚“吃饱”的纸龙仿佛得到了指令，巨大的龙瞳猛地收缩，视线穿透了层层虚空，逆着那枚核心残留的信号源，精准地锁定了一个藏在万里之外的阴暗角落。
“吃了我的席，还想跑？”
江澈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屏，最后定格在一个疯狂吐血、满脸惊恐的半透明身影上。
“定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