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直播间的“百万买命单”
回到店里，江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数钱，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嘟咕嘟灌下去，才觉得那股子墓地里带回来的土腥味淡了些。
沈青瓷坐在柜台角落那张甚至有点包浆的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墙缝里抠出来的地图，神色比刚才见到鬼车漂移还要凝重。
江澈没理她，这种时候，让女人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效率提升手段。
他熟练地架起补光灯，调整好手机支票夹的角度，背景特意选在了一堆看起来极其硬核的半成品骨架前。
“咳。”江澈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直播开启。
瞬间，原本黑屏等待的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弹幕密集得像是要把屏幕玻璃挤爆。
“卧槽！诈尸了！主播你刚才是不是在赵家陵园放鬼火？”
“我也看见了！那车真的那是真的漂移啊！物理引擎都失效了好吗！”
“主播别装死，解释一下那是怎么回事？我二舅姥爷看了视频现在还在念大悲咒！”
江澈面不改色，调整了一下领口，露出一个标准的、充满“科学精神”的微笑。
“各位家人们，大家要相信科学。”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边角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大家看到的所谓‘灵车漂移’，其实是我们团队最新研发的‘全息投影加特种干冰助燃技术’。至于那个蓝火，那是高浓度铜离子在特定磁场下的焰色反应，初中化学都学过吧？不要把简单的物理化学现象封建迷信化。”
弹幕瞬间满屏问号。
“？？？你欺负我九年义务教育没毕业？”
“神特么初中化学！谁家干冰能把水泥地烧出胎印来？”
“主播嘴硬的样子，像极了我在被窝里偷吃辣条被抓现行。”
就在江澈准备继续用“量子力学”和“视觉暂留”把这群水友忽悠瘸的时候，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片金光。
【用户“省殡葬协会副会长-周乾”送出嘉年华×10！】
十个嘉年华，那可是三万块钱人民币。
特效炸得满屏都是彩带，把那些质疑的弹幕全都盖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江澈眉毛一挑。这就坐不住了？
点击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对面是一个装修奢华的中式茶室，镜头前坐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胖子。
那张脸油光锃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江师傅，久仰大名啊。”周乾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含着口痰，“刚才那场‘焰色反应’的表演，确实精彩。不过咱们行里人不说外行话，这种障眼法骗骗外行也就罢了，想进咱们省协会的门槛，光靠耍杂技可不行。”
江澈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周老板刷了三万块，就是为了来给我上课？那这学费交得挺痛快。”
周乾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既然你号称是用做手办的技术革新传统行业，那我就代表协会考考你。我要定做一个纸扎，你敢接吗？”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生死簿我都敢给你复印一份。”
“好口气！”周乾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我要一尊‘千手观音’。而且，必须用失传的‘透雕’工艺，不能用胶水粘合，全靠纸扣连接。三天之内交货。”
此话一出，直播间懂行的水友倒吸一口凉气。
“透雕？那是木雕工艺吧？用纸做透雕，这不扯淡吗？”
“而且是千手观音！纸张本身就没有支撑力，那么多手臂悬空，不得塌成一坨？”
“这周胖子是来砸场子的，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乾看着弹幕的风向，得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样江师傅？要是做不出来，以后就别在直播间里挂‘大师’的招牌，老老实实关门去厂里打螺丝吧。”
江澈刚想回怼，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检测到高风险挑战。】
【任务触发：千手千眼，法相森罗。】
【判定等级：赋魂级凶单。】
【任务描述：制作一尊符合力学结构的千手观音。
警告：此物若成，可镇阴煞，亦可招邪祟。】
【任务奖励：解锁技能“纸灵重塑”（可修复受损灵体/物品）。】
修复受损物品？
江澈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块断裂的铁牌和有些残破的地图。
这单，得接。
“一百万。”江澈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定金五十万，款到开工。至于能不能做出来，那是我考虑的事，你只需要考虑这钱怎么转账。”
周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在明知是坑的情况下还敢往下跳，而且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十几万人看着，他要是怂了，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混？
“好！有种！”周乾咬着牙，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账号发来，钱马上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天后我看到的是一堆废纸，这五十万，我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江澈直接挂断了连麦，完全不给周乾再放狠话的机会。
他站起身，将那件昂贵的冲锋衣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边，卷起了衬衫袖子。
“老铁们，别眨眼。今天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结构美学’。”
他并没有急着去拿昂贵的宣纸，而是走到角落的废料堆里，翻出了一大把用来做支撑的竹篾和柔韧性极强的特种牛皮纸。
在传统纸扎匠眼里，千手观音的难点在于“多”。
手臂越多，重心越乱，纸张的承重极限就越容易崩溃。
通常的做法是加粗主干，或者用铁丝硬撑，但那样做出来的东西呆板僵硬，毫无美感。
但在江澈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学问题，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多关节承重与力矩平衡”的物理建模题。
“看好了。”
江澈抓起一把竹篾，手中锋利的刻刀如飞蝶穿花。
“咔嚓、咔嚓。”
竹屑纷飞。
他没有按照传统方法去扎一个大框架，而是将每一根竹篾都削成了带有卡槽的细小零件。
这些零件看起来奇形怪状，有的像连杆，有的像齿轮，甚至还有类似万向节的球头结构。
沈青瓷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地图，凑到了工作台边，看着江澈手里逐渐成型的东西，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在做高达的骨架？”
“这是榫卯结构的变种，配合三角力学支撑。”江澈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将两根修整好的竹篾扣在一起，发出极其清脆的“啪嗒”一声。
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谁规定观音的手臂必须是死肉一坨？”江澈看着手中那个能够360度灵活转动的“纸关节”，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我要做的，是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活动，甚至能负重抓握的……机械飞升版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