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氏大佬的利益博弈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格栅，外面是医院后巷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剩饭馊水味的微凉空气。
江澈用脚尖一勾一踹，铁格栅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身落下，双脚稳稳踩在油腻的地面上。
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灰尘，两道刺眼的光柱便从巷口打了过来，瞬间将他笼罩。
那光芒来自一辆通体漆黑的红旗轿车，车身像是融入了夜色，连一丝反光都吝啬给予，只有那两盏大灯，像是深渊中睁开的野兽瞳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锁定了他。
发动机是静音的，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像个沉默的钢铁杀手。
江澈眯了眯眼，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的那叠黑纸。
这阵仗，可比陆玄那些只会傻冲的机器人有压迫感多了。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鬓角微霜，眼神锐利得像鹰，即便安坐在真皮座椅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也几乎要溢出车窗。
江澈见过这张脸，在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沈宏山，沈青瓷的父亲，一个能让东海市经济抖三抖的商界巨擘。
“江澈。”沈宏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运作声，“你扰乱了商业秩序。”
他用的不是“违法犯罪”，不是“危害社会”，而是“扰乱商业秩序”。
这老狐狸，脑子里连根道德的弦都没有，全是生意经。
江澈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我猜，你不是来请我喝茶的。”江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把你从红月医院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沈宏山没有拐弯抹角，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穿了江澈口袋里那枚青铜残片的形状，“那不是你应该拥有的资产。”
又是资产。江澈感觉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青瓷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她换下了一身典雅的长裙，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快步走到江澈身前，像是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然后转身面对那扇黑洞洞的车窗。
“爸！您不能这样！”她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拿出一个超薄的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布满复杂数据和波形图的报告，“这是我从陆氏集团内部拿到的数据！您看这里，这是他们‘灵境安保机器人’核心模块的灵魂剥离采样报告！陆玄正在用活人，用他自己的员工，给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做‘AI’升级！这已经不是商业了，这是屠杀！”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显然，这份报告的内容让她坚守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然而，车内的沈宏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那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报告，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车窗玻璃上瞬间投影出一片绚烂的红色曲线。
那是陆氏集团的股价，就在红月医院事件被“官方定性”后，一路疯涨，冲破了历史新高。
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像是在嘲笑沈青瓷的天真。
“青瓷，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沈宏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重要的是，市场相信什么。现在，市场相信陆玄是救世主，而他，”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澈，“是个需要被清除的BUG。”
他看向江澈，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商人式审视：“我给你一个机会。明晚八点，陆氏集团将召开全球新品发布会。我要你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让陆玄所有的机器人都变成一堆废铁。证明你的‘技术’，比他的更值得投资。”
“如果我做不到，或者不做呢？”江澈问道。
“那么，这份由东海市十七家龙头企业联名签署的，针对‘民俗恐怖分子江澈’的通缉支持令，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市长办公室的桌上。”沈宏山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要么当狗，去咬另一条狗。要么，就变成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沈青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澈却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愤怒，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沈宏山眉头微皱，不明白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下一秒，异变陡生！
“滋啦——！”
沈宏山面前那片显示着股价的全息投影，瞬间碎裂成一片闪烁的雪花点！
紧接着，车内顶级的环绕音响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头顶的阅读灯疯狂闪烁，连智能温控空调都发出了濒死的悲鸣。
整辆价值千万、拥有最高级别电磁屏蔽的防弹座驾，其内部的精密电子仪器，在这一刻全部陷入了瘫痪！
“怎么回事？！”前排的司机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中控台。
沈宏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车外那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此刻，在江澈的意识中，整个世界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他的精神通过“心智网络”，跨越了三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降临在了那间熟悉的白事铺里。
他能“看”到工作台上散落的纸张，能“听”到微风拂过门帘的轻响，能“感觉”到每一张纸纤维的纹理。
他的意念微动，一沓朱砂红的宣纸便自动飞起，桌上的刻刀自行悬浮，在没有画稿、没有参照的情况下，开始行云流水般地切割、折叠。
那动作的精准与流畅，仿佛有十几双无形的大师之手在同时操作。
这，就是【多线程操控】！
是吸收了那块碎片后，他觉醒的、真正神鬼莫测的能力！
当江澈再次睁开眼时，那辆红旗车里的混乱已经平息，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固。
沈宏山正透过失灵的车窗，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骇与贪婪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力量……完全超越了科技的范畴！
这不是BUG，这是一条全新的赛道！
“啪。”
一张卡片从车窗里被丢了出来，落在江澈脚边。
那是一张通体由紫金色金属打造的邀请函，上面用激光雕刻着“陆氏全球总部”的徽标。
“明晚，我要看到结果。”沈宏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澈弯腰捡起邀请函，在指尖掂了掂，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宏山：“我可以去。但我需要材料。”
“说。”
“沈家旗下，是不是有一家专门为航天军工提供特种材料的实验室？”江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他们生产线上最顶级的那批货——厚度低于0.01毫米，能承受三千度高温，韧性是钢铁二十倍的纳米碳纤维纸。有多少，我要多少。”
沈宏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倒车，而后如幽灵般滑入夜色，消失在巷口。
江澈低头看着手中的紫金邀请函，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指尖传来。
他能想象，明晚的发布会现场，陆玄会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展示他那些所谓的“神迹”。
而他即将发布的最新型号，那个被命名为“守望者”的机器人，又会是怎样一个吞噬了无数灵魂后诞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