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刀剪出的千军万马
“滋——”
刀锋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听起来竟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快感,像极了顶级的ASMR现场。
江澈的手腕快得只剩残影,那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工业流水线作业。
每一次推刀、回拉、切削,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精准韵律。
空中飞舞的那些九块九包邮的A4打印纸,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酶。
落地的刹那,轻飘飘的纸张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体积疯狂膨胀。
“砰、砰、砰!”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十二尊通体惨白、高约一米八的“纸甲力士”拔地而起。
它们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整的空白,只有关节处折叠出的锐利棱角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寒意。
它们站成一排,正好堵死了白事铺的大门,像是一道用办公耗材筑起的叹息之墙。
“愣着干什么!那是纸!哪怕它是妖术也是纸!”
雷鸣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声嘶力竭地吼道:“二队!高压干粉灭火器!给我把这堆废纸的纤维结构冲烂!”
他不傻,这时候开枪容易误伤,而且子弹穿透纸张的效果有限,但高压气流混合着细微粉尘的冲击力,足以把任何轻飘飘的东西撕成碎片。
呲——!
四五道白色的粉尘长龙呼啸而出,巨大的气压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粉尘,瞬间淹没了门口的纸甲力士。
江澈站在收银台后,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两块钱的美工刀。
天真。
要是用水攻,哪怕是滋水枪,这普通A4纸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干粉?
烟尘弥漫中,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特勤干员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原本应该被高压气流吹飞的纸人,竟然顶着满脸的白灰,如同鬼魅般探出了手臂。
那惨白的手掌并没有指纹,只有折纸特有的锋利边缘,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干员的手腕脉门。
“啊——!”
一名干员惨叫出声,他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软绵绵的纸,这玩意的硬度堪比工业塑料,而且那种多层折叠的蜂窝状结构赋予了它恐怖的韧性。
那尊纸甲力士顺势一拧,再借着纸张特有的回弹力猛地往墙上一按。
“咚!”
防弹衣撞击墙壁的声音沉闷如雷。
干员手中的灭火器脱手飞出,在地上打着转喷射白烟。
“物理抗性点满没听过吗?”江澈嘴角微撇,这可是系统判定的【赋魂】造物,只要不湿水不着火,物理层面上它们就是最廉价的坦克。
就在这时,旁边的货架因为刚才的冲击波发生了倾斜,上面一箱沉重的祭祀用蜡烛摇摇欲坠,正下方就是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鹿。
这姑娘大概是被吓傻了,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江澈眉头一皱。
虽然是对面的人,但这种被人当成雷达用的工具人,死了多少有点晦气。
何况这店还得开下去,门口死个特管局的人,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左手食指微微一勾。
一只原本趴在收银台上的纸蝴蝶——那是刚才裁纸剩下的边角料随手折的——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在【御灵】系统的加持下,这只巴掌大的纸蝴蝶展现出了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力量。
它像是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冲到小鹿衣领后,六只纤细的纸足死死抓住她的战术背心,硬生生将这一百来斤的大活人“提”了起来,像扔沙包一样甩向了旁边的安全角落。
哗啦!
那箱蜡烛砸在空地上,摔得稀碎。
“啊!”小鹿人在半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一吓,原本维持的高精度感知力场瞬间紊乱。
而这零点几秒的紊乱,对于雷鸣来说是致命的。
雷鸣手里正捏着一颗刚拉了环的“灵能干扰弹”,这是专门用来针对施术者的,全靠小鹿的感知定位来制导。
结果“雷达”突然死机,这颗本来该砸向江澈面门的干扰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直接偏离了目标八丈远,一头扎进了隔壁卖花圈的垃圾桶里。
“砰!”
垃圾桶炸开一团蓝色的电火花,几只无辜的死老鼠被电得焦黑。
“废物!”雷鸣气得要把牙咬碎。
“来而不往非礼也。”
江澈的目光落在刚才那台老式打印机吐出的长长纸条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直播间观众的打赏ID,什么“感谢‘阴间第一帅’送出的火箭”、“感谢‘孟婆汤兑水’送出的跑车”……
他一把扯下那足有两米长的热敏纸带。
这种超市小票用的纸,表面光滑,且极其坚韧,很难徒手撕断。
在江澈手中,长长的纸带被飞速对折、翻转、穿插。
不过眨眼功夫,一张造型古怪、完全由纸带编织而成的“手弩”出现在掌心。
他随手抽出一支签字笔芯当做弩箭,指尖那点微薄的灵力疯狂灌注进纸弩之中。
“为了感谢榜一大哥们的支持,这一发,算粉丝福利。”
崩——!
纸弩弓弦震动,发出一声类似金属颤音的脆响。
那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芯,此刻裹挟着“千万粉丝的愿力”和系统的加持,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门口混战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雷鸣身后那辆装甲指挥车的引擎盖上。
确切地说,是钉进了外挂的信号增幅器里。
滋啦滋啦——!
笔芯贯穿电路板,引发了剧烈的短路。
装甲车顶瞬间冒出一股黑烟,那些还在运作的信号屏蔽仪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赔偿问题了。”
江澈扔掉手里的一次性纸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此时的雷鸣狼狈不堪,身上的外骨骼没电了,手下被纸人按在墙上摩擦,高科技装备报废了一半。
他双眼赤红,右手颤抖着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
那是装有实弹的配枪。
即使违反条例,他现在只想让眼前这个可恶的手办贩子闭嘴。
“我劝你别动。”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从店铺阴影处的某个角落响起。
雷鸣拔枪的动作僵在半空。
只见废墟般的店铺角落里,一台不知何时跌落在那里的特管局通讯器亮起了红灯。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那是最高级别的强制接管信号。
全息投影并没有完全展开,只是投射出了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轮廓,以及一副漂浮在空中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镣铐。
那镣铐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反光,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江澈明显感觉到自己铺开的“纸界”竟然产生了一丝畏惧的震颤。
这是能锁住“规则”的东西。
“编号001,雷鸣。你的行动评估已降级为D。”
那个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没有起伏,却让雷鸣瞬间面如死灰,手里握着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是零号。”
那个声音转向江澈的方向,虽然看不见脸,但江澈能感觉到,一道实质般的视线正穿透全息影像,死死地盯着他腰间那块刻着“因果”的木牌。
“江先生,你的纸扎很有趣。但现在,我们需要谈谈那块牌子的归属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