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皮建模与3D压制
“噗嗤!”
这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就像是菜刀剁进了那种没解冻的五花肉里。
陆锋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展柜玻璃上。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陶瓷防弹插板,在那几缕墨色触须面前脆得跟苏打饼干一样。
触须不仅切开了凯夫拉纤维,还在他胸口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翻卷的皮肉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渗出了一层诡异的黑墨。
“物理抗性点满了,但魔抗是负的?”
江澈眼皮猛地一跳,这特管局的装备部真该拉去集体祭天。
眼看第二波触须带着尖锐的啸音再次袭来,目标直指陆锋的咽喉,江澈顾不上心疼材料,反手从工具包外侧抽出三块特制的加厚灰纸板。
这不是普通的瓦楞纸,而是他为了做大型手办内支撑专门压制的“蜂窝力学板”。
“走你!”
三块纸板呈“品”字形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极其实用的抛物线,精准卡在了陆锋身前。
触须狠狠抽在纸板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撕裂声。
那看似脆弱的灰纸板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纹路——那是蜂窝结构的物理卸力特征。
墨色触须那恐怖的切割力,被这层层叠叠的几何结构强行分散、导流,最终只是在纸板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就是结构学的魅力,只要受力点分散得够快,A4纸也能切开黄瓜,灰纸板也能挡住鬼怪。
“别躺着装死,不想变人干就往后爬!”
江澈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玻璃,转头冲着已经吓傻的沈青瓷吼道:“手机手电筒,最大亮度!往左边那根罗马柱上打光!快!”
沈青瓷虽然手抖得厉害,但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照做。
强光刺破昏暗,打在罗马柱光滑的表面上,经过漫反射,恰好将陈老那道正在拼命往画里钻的影子,投射到了纸扎武僧的身上。
就是现在!
影子的边缘和纸扎的轮廓在这一秒完美重叠。
江澈甚至没时间喘气,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夸张的工业订书机。
这里面装的不是普通订书钉,而是浸泡过黑狗血和糯米浆的“封灵钉”。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三声令人心悸的机械闭合声,江澈动作如电,分别在影子的咽喉、心口、丹田三个位置,狠狠按下了订书机。
原本还在疯狂扭动的黑影,像是被那三枚泛着暗红色的钉子死死钉在了纸扎武僧的身上。
不远处的陈老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灰败如死人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涌上了一丝血色,那股疯狂外泄的生命力被强行截流,锁进了纸扎的空腔里。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几乎刺破众人的耳膜。
那幅《仕女游园图》彻底暴走了。
它似乎意识到到嘴的肥肉被抢了,整幅画卷开始剧烈隆起,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画布背面拼命往外顶。
红衣画灵不再满足于平面的束缚,她的头部开始硬生生地挤出画布。
但因为是从二维向三维强行跃迁,她的五官发生极其恐怖的形变——眼球被拉扯成椭圆形,嘴巴歪斜到了耳根,整张脸就像是建模软件里因为布线错误而崩坏的模型。
“啧,这拓扑结构简直是灾难现场。”
江澈嫌弃地撇了撇嘴,强迫症让他恨不得冲上去帮这鬼东西重做一遍UV展开,“面部三角面过多,导致拉伸变形严重。这种低级建模,放在我们厂连实习生都不如。”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这种因为维度挤压造成的形变,必然存在一个受力最集中的“锚点”。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画灵那颗还在不断膨胀的脑袋上,最终停留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
周围所有的墨线都在往那个点汇聚,那里是她维系形态的“核心算法”所在。
“陆锋!把你那个还没坏的打火机扔过来!”
陆锋此刻刚缓过劲,闻言想都没想,把手里的防风打火机抛了过去。
但江澈并没有接打火机去烧画,那太低级了,这种级别的灵物根本不怕凡火。
他一把抄起展台上的一本精装美术画册,撕拉一声扯下一大把铜版纸,团成一个紧实的纸球。
紧接着,他掏出一管黑色的模型喷漆,对着纸球疯狂喷涂。
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到三秒,一个漆黑如墨、散发着强烈化学气味的纸团出现在他手中。
“喂,丑八怪!你的核心掉出来了!”
江澈大喊一声,手腕一抖,那枚黑色的纸团带着呼啸的风声,并不是砸向画灵,而是精准地抛向了展厅角落的一台正在待机的大型碎纸机。
那红衣画灵虽然凶煞,但显然智商不高,或者说她的“视觉逻辑”很简单——在她的感知里,那个黑色的、散发着浓烈气味且高速移动的物体,就像是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源,比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诱人得多。
“吼!”
画灵那畸形的脑袋猛地一转,那几条原本抽向众人的触须凌空变向,贪婪地追着那个黑色纸球而去。
就在触须即将卷住纸球的瞬间。
纸球准确无误地落入了碎纸机的进纸口。
那台感应式的大功率碎纸机瞬间启动。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绞合声响起。
画灵延伸出的触须连同那个纸球一起,瞬间被卷进了锋利的合金刀片组里。
“啊啊啊啊!”
画灵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惨烈十倍的尖啸。
这不仅仅是触须被切断的痛,更是一种认知层面被“粉碎”的恐惧。
对于这种依附于纸张存在的灵体来说,碎纸机简直就是天克的神器,是写在基因里的降维打击。
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她。
“既然不想让我吃,那就都变成纸屑吧!”
展厅内气温骤降。
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几十幅现代抽象画、油画、水彩画,此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画布表面崩裂出无数道裂纹,紧接着,“砰砰砰”连珠炮似的炸裂开来。
漫天的纸片、画布碎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疯狂旋转、聚合。
眨眼间,一场由碎纸片构成的黑色龙卷风在展厅中央成型。
那些锋利的纸片边缘在高速旋转下,比剃须刀片还要锋利,将空气切割得嘶嘶作响。
“完……完了……”沈青瓷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绝望地瘫软在地。
他们被困在风眼的中心,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五米。
只要稍一触碰那道纸墙,瞬间就会被凌迟成一堆碎肉。
“慌什么。”
江澈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明显加快了。
他从那个破旧的瓦楞纸箱底部,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金色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泽。
这是他在给手办做“开眼”工序时剩下的最后一点特制金漆——掺了佛前香灰和金粉的“点睛漆”。
江澈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替陈老扛下了致命伤害、此刻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纸扎武僧。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探入玻璃瓶中,蘸取了那一滴浓稠的金漆。
“本来想做个普通手办卖个好价钱,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开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