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全网催更，阎王爷也想要同款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没来得及扩散，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井盖像是被高压蒸汽崩飞的瓶盖，旋转着砸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一只浑身流淌着深绿色尸水的臃肿巨手扣住了井沿。
紧接着，一颗肿胀如注水猪头的脑袋探了出来，表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材质贴图加载错误的低模怪物。
尸煞。还是个在下水道里泡发了的重量级选手。
江澈眉心的折痕更深了。
对于一个拥有极致洁癖的模型师来说，这种毫无美感且自带生化污染的生物，简直就是对视网膜的霸凌。
“北方多闻天王，洗地。”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就像是招呼保洁阿姨清理打翻的可乐。
立于队伍最北侧的多闻天王手腕翻转，那把原本收拢的混元珠伞猛然撑开。
这不是普通的开伞。
伞骨撑开的瞬间，伞面上的符文如同涡轮扇叶般疯狂旋转，周围的气流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漩涡。
刚才还在嘶吼着往上爬的尸煞，就像是被工业吸尘器锁定的灰尘，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离地面，歪歪扭扭地投向伞内。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绞碎声响起。
那把伞内仿佛藏着一台大功率碎纸机，尸煞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伞骨间的高频灵能力场绞成了一蓬飞灰。
【叮！超度高阶尸煞一只，清理长街秽气进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神级赋魂术”经验值上限提升。
当前技艺等级：大匠（32%）】
街道重归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臭氧味，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并不势均力敌的战斗。
江澈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
“收工。还得回去给关节做保养，这种潮湿环境简直是纸模的天敌。”
他在陆锋和那位地府巡察使呆滞的目光中，走到四尊三米高的神将面前。
抬手，按压肩甲卡扣，折叠肘关节，内收腿部支撑架。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利落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学收法，而是纯粹的结构工程学奇迹。
原本压迫感十足的增长天王，在江澈熟练的手法下，像是变形金刚逆向变形一般，先是缩成一团，然后沿着预设的折痕层层压扁。
不过十秒钟。
四尊足以横扫长街的巨型纸扎，变成了四张只有巴掌大小、厚度不超过五毫米的精美卡片。
江澈随手将卡片塞进卫衣口袋，拍了拍衣摆，动作轻松得像是刚从便利店买完口香糖出来。
不远处的路灯下，陆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刚才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这不科学，那一堆几百斤重的材料，怎么可能折叠成那样？
质量守恒定律被狗吃了吗？
而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刷屏。
“卧槽？？？空间折叠技术？”
“这特么是纸扎？这明明是纳米科技！”
“我就想知道那个伞哪里有卖，我家那个扫地机器人简直就是智障，我想换个这个！”
“前面的，那伞不仅能扫地，还能把你全家‘送走’，你确定要？”
苏曼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举着那个满是划痕的运动相机冲了上来，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流量圣体的信徒。
“江大师！江老板！刚才那个折叠技术也是传统技艺吗？能不能透露一下原理？这是不是某种失传的须弥纳芥子神通？”
江澈停下脚步，嫌弃地避开了快要怼到脸上的镜头，伸手挡了挡。
“什么神通？那是拓扑学结构折叠。为了设计这套收纳方案，我废了三箱草稿纸。”他指了指苏曼的相机，“还有，别拍脸。另外刚才那把伞的伞骨用了碳纤维加强筋，材料费很贵的，记得让你直播间的榜一大哥把报销费刷给我。”
说完，他绕过苏曼，径直走向店铺。
路过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鬼打墙”位置时，那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依然站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老者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
“小老板，留步。”
老者上前一步，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通体漆黑，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火漆印，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
江澈停步，眼神扫过老者的手腕——那里没有脉搏跳动。
“不打架了？我店里马上要打烊了。”
“不打了。刚才那一手‘须弥折叠’，很惊艳。”老者将信封递了过来，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地府最近在搞基建，但是在阴阳两界物资转运的体积控制上，一直是个大难题。你的这种折叠工艺，上面某位大人很感兴趣。”
江澈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信封。
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微不可察地响了一下。
【检测到高阶阴气载体，触发隐藏支线：地府供应商的试炼。】
“这是第一批采购意向书。”老者压低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如果做得好，以后你在这一行的路，会比别人宽很多。毕竟，能在阳间就把生意做到阴曹地府去的，你是这百年来头一个。”
江澈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生死簿我都给他糊个精装版的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收冥币，只收硬通货或者能提升我‘手艺’的特殊材料。”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拱了拱手，身形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是个贪财的主，那就好办了……”
江澈没理会老者的消失，转身推开了“江氏纸扎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刚一进屋，那股令人安心的纸浆和胶水味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随手把那封来自阴间的采购单扔在工作台上，掏出手机准备关停直播。
然而，刚点亮屏幕，卡顿的界面让他差点以为手机中了病毒。
后台私信数显示“9999+”，打赏收益那一栏的数字长得让他以为自己在看圆周率。
而就在直播画面的最顶端，一条金红色的醒目弹幕正如帝王般悬停，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用户“森罗殿主”向主播赠送了“幽冥鬼玺”x10（价值：100万灵币）】
【森罗殿主：小友手艺精湛，深得吾心。
刚才看你那纸扎神将威风凛凛，想必对通讯设施也颇有研究？
吾这森罗殿信号太差，那帮新死下来的小鬼天天嚷嚷着没网不能打游戏。
能不能给吾扎个带5G基站的望乡台？
要求不高，信号要满格，还要带全屋WiFi覆盖。
价钱随你开。】
江澈看着这条弹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阎王爷？要5G基站？还要WiFi？
这阴间是不是也太与时俱进了一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却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感谢榜一大哥‘森罗殿主’的火箭。5G基站是吧？没问题。不过由于涉及到跨界信号传输技术，得加钱。具体的参数需求私信发我。”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点击了“结束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江澈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迹，从口袋里摸出那四张神将卡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微凉的纹路。
“这一单生意做完，应该够钱把店里的排风系统升级一下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构思那个该死的“纸扎5G基站”的内部建模结构。
门外，夜色深沉，而这个世界的诡异帷幕，才刚刚被他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