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阎王的订单不收冥币
随着老旧木门合页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轻响，外界喧嚣被彻底隔绝。
江澈随手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转身走向店铺深处的工作台，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疲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但眼神却比刚才还要亮。
【结算完成。本次送葬评价：S级。】
【灵力池已回充。获得特殊材料：阴沉金箔（50g）。】
空气中凭空析出一叠暗哑的金纸，轻飘飘落在满是刻刀划痕的桌面上。
江澈并没有急着去拿，而是先带上防静电手套，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角。
触感冰凉刺骨，像是摸在刚从冷库拿出来的尸体表皮上，但这玩意的延展性简直违反物理常识——他试着稍微用力拉扯，那金箔像是有生命般顺着指力延伸，表面甚至没有出现原子层面的断裂纹路。
“好东西。”江澈喉结动了动，职业病瞬间发作。
这种材料要是用来做电路板的导电涂层，或者作为微缩模型的蒙皮，抗疲劳度绝对能吊打市面上所有的工业级金箔。
他拿起游标卡尺正准备量一下厚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需要回头，听那像是要拆迁一样的力度就知道是谁。
江澈无奈地把金箔扫进抽屉，慢吞吞地过去拔开门栓。
陆锋那张写满“坦白从宽”的黑脸直接挤了进来，目光如雷达般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店面里疯狂扫射，试图找出哪怕一颗螺丝钉大小的可疑爆炸物。
“东西呢？”陆锋开门见山，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那四个……大家伙。别跟我说是幻觉，我的执法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
“陆队，我也没说是幻觉啊。”江澈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卫衣兜里掏出那四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卡片，像是掏出四张废弃的超市小票，随手拍在陆锋胸口，“这不是都在这儿吗？”
陆锋下意识接住，看着手里这几张除了画工精细点之外毫无威胁的硬纸片，眼角疯狂抽搐。
这玩意儿怎么看也就是小学生斗图用的卡牌，除了能割破手指头，这东西能把那只几吨重的尸煞绞成肉泥？
“你管这叫高达？”陆锋把纸片举到江澈眼前，语气里充满了对智商被侮辱的愤怒。
“陆队，多读书。这叫视觉欺骗技术结合高压气体填充原理。”江澈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模型喷漆晃了晃，“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充气气球’，只不过我用了特殊的反光涂层增加了体积感。现在的3D投影技术都在进步，我这不过是稍微硬核一点的手工活罢了。”
陆锋狐疑地捏了捏那几张纸。
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他在案发现场感受到的那种森然鬼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科学，但在特管局的检测仪器没报警之前，这又确实是最“科学”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像是把牛顿的棺材板给焊死了。
“这事没完，我会申请专家鉴定的。”陆锋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无辜的店主，最终只能把那几张“危险武器”还了回去，毕竟抢劫老百姓的纸片这罪名实在没法写进报告里。
送走了一脸便秘表情的陆锋，江澈重新锁好门，这才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私信窗口还在跳动，那是刚才那位“榜一大哥”发来的后续。
原本以为只是土豪的恶趣味，但当江澈点开附件里的《阴间全域通讯基站建设需求书.pdf》时，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这份文档虽然用词古早，充满了“千里传音”、“魂力震荡”之类的玄学术语，但核心逻辑竟然意外的严谨。
对方提到的“阴气磁场导致信号衰减”和“鬼火频段干扰”，翻译成现代通信工程语言，那就是极其复杂的电磁兼容性（EMC）问题。
“有点意思……”江澈拖动鼠标，眉头微皱，“阴间的环境介质不是空气，而是高浓度的负能量粒子流。普通的铜缆和光纤下去就会被腐蚀，必须用能承载灵力的介质……难怪要找我。”
就在他准备回复报个天价劝退对方时，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空调制冷那种凉，而是像谁把一块干冰塞进了领口。
桌角那盏用来照明的台灯兹拉闪烁了两下，光线变得惨白且发绿。
没有任何开门声，之前那位身穿中山装的巡察使就像是一滴墨水渗入宣纸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墙壁里“渗”了出来。
“江老板果然是守信之人。”巡察使这次手里没有拿折扇，而是捧着一卷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羊皮卷，恭敬地放在了杂乱的工作台上，“这是阎君特批的契约。只要接下这单‘地府5G工程’，除了灵币报酬外，地府将为您开放‘黄泉素材库’的一级提取权限。”
江澈原本想赶人的手停在了半空。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那个素材库。
作为一名有强迫症的原型师，他太清楚材料的局限性了。
阳间的纸张再好，纤维强度也就那样；胶水再强，也粘不住灵魂。
但如果能弄到传说中的“孟婆汤沉淀物”做溶剂，或者用“彼岸花纤维”来造纸……
那做出来的手办，岂不是真的能拥有“生命”？
“成交。”
江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的红印泥，在那卷羊皮纸的右下角按下了指纹。
指尖接触羊皮卷的瞬间，一股灼烧感直冲脑门。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跨界因果纠缠。】
【触发史诗级任务：冥府的新基建。难度评定：地狱级。】
【任务提示：阴阳两界的法则冲突将导致常规物理规则在特定区域失效，请做好设备防护。】
江澈还没来得及细看这行血红色的系统提示，窗外原本还能看见几颗星星的夜空，瞬间被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灰雾吞噬。
整条街道的路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一阵剧烈的电流嘶鸣声中集体爆裂。
与此同时，江澈面前那台顶配的工作站电脑屏幕猛地黑了一下，机箱里的风扇开始发出这一年来从未有过的狂暴轰鸣，仿佛正在全速运转去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入侵代码。
“该死，忘了做电磁屏蔽！”
江澈顾不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巡察使，一把拖过键盘，十指如飞地敲击着快捷键，试图赶在显卡烧毁之前，打开那个吃内存的有限元分析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