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废旧纸箱也能扎出“不祥”？
第100章废旧纸箱也能扎出“不详”？
“活人的手段？”
江澈眉头微皱，手指在那个定制的碳纤维鼠标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节奏不对。
阴间的事归阴间，阳间的事归阳间，这是行规。
打破这个平衡，意味着对方急眼了。
“查到了，是‘顺天纸业’控股的几家空壳公司。”陈工的声音伴随着键盘的噼啪声传来，“就在十分钟前，市面上所有的‘五色楠竹’、‘陈年蚕丝宣纸’甚至连稍微像样点的朱砂，都被以市价三倍的价格扫荡一空。不仅是本地，连网上的旗舰店都挂了缺货牌。”
江澈随手刷新了一下采购网页。
果然，原本常年有货的顶级耗材区，现在一片惨灰。
只有那种用来糊弄鬼的小学生手工课专用皱纹纸还亮着购买键。
“釜底抽薪啊。”江澈靠向椅背，顺手拿起桌边的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他因长时间直播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工作室紧闭的窗户突然无风自开。
一股甜腻得让人作呕的烧纸味瞬间盖过了咖啡的香气。
并没有什么恐怖片里的血海尸山，只有一缕青烟从窗外飘进，在工作室中央昂贵的新风系统下方，缓缓聚拢成两个人形轮廓。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像是从清朝电视剧里扒下来的员外服，手里盘着两颗玉核桃，满脸横肉堆着虚伪的笑；右边那个，虽然还是半透明的虚影，但那张还在往下掉渣的马脸和满身的伤痕，江澈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刚才被他用纸片凌迟了一遍的马面。
“江老板，好手段，好魄力。”
那个员外模样的胖老头开口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阴冷气，“鄙人赵德柱，忝为阴间纸马商会会长。刚才看江老板在直播里炸车的英姿，实在是让老朽佩服。”
江澈眼皮都没抬，反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新风系统的档位开到了最大。
“嗡——”
强力的抽风机运作起来，吹得那两道青烟一阵摇晃，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有屁快放，别在那污染空气。”江澈把玩着手里的雕刻刀，刀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赵会长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不讲武德。
他轻咳一声，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客套：“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老朽这次来，是想教江老板一个道理——手艺再好，那是软实力；掌握了材料渠道，那才叫硬通货。”
他指了指身边的马面，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傲慢：“马爷已经跟阳间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从今天起，别说是顶级的竹骨宣纸，就是你这老宅想要收个快递，恐怕都进不来门。你那个什么‘空间折叠’技术，交出来，咱们有钱一起赚；否则……”
“否则怎样？”江澈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正对着自己咬牙切齿的马面。
“否则，你这辈子也就只能扎点给小孩玩的纸飞机了！”马面恶狠狠地说道，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没有灵材，我看你怎么在这个行当里混！”
这一招确实狠。
在这个行当里，越是高级的纸扎，对材料的要求越是苛刻。
没有五色竹骨做支撑，扎出来的东西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灵力灌注；没有蚕丝宣纸做蒙皮，根本无法赋予纸人灵性。
这是常识。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虽然看不到这俩鬼影，但听到了江澈刚才的那句“有屁快放”，正刷着满屏的问号。
江澈看着那两个洋洋得意的虚影，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工作室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这几个月来积攒下来的所有网购包装箱，还有一堆用来垫桌角的过期报纸。
“你们这些老古董，是不是对‘手艺’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江澈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那堆垃圾里拽出了一个被压得扁扁的瓦楞纸箱。
箱体上还贴着一张脏兮兮的快递单，上面印着“易碎品”三个字，但箱子本身早就被暴力分拣摔得没了人样。
他转身面对直播镜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家人们，刚才有人跟我说，没有顶级材料，我就做不出好手办。”
“今天主播就给某些垄断资本上一课——真正的技术，是不挑食的。”
“接下来，带大家走进全新的流派——赛博环保废土风。”
赵会长和马面的虚影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
拿废纸箱扎纸？
那东西粗糙得连浆糊都挂不住，烧下去连乞丐鬼都嫌弃！
江澈根本没理会他们的诧异。
他把那个沾着灰尘的瓦楞纸箱扔在工作台上，声音沉稳而专注：“这种工业瓦楞纸，虽然没有宣纸的细腻灵性，但它有一个宣纸绝对没有的特质——韧性。”
“而且……”江澈的手指抚过纸箱表面那一道道被挤压出的褶皱，这些废旧材料里，吸附着最接地气的‘烟火气’和……怨气。”
手中的雕刻刀落下。
“嗤啦——”
不再是切割宣纸时那种如丝般顺滑的声音，而是一种粗粝的、像是撕裂布帛般的闷响。
江澈没有去打磨瓦楞纸粗糙的切面，反而利用那些波浪形的夹层纹理，将其雕刻成了类似于外骨骼装甲的液压管路。
他手中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需要竹骨支撑，因为多层叠加的瓦楞纸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结构强度。
快递单被保留了下来，贴在胸口成了护心镜；封箱胶带被拉扯成束，变成了连接关节的人造肌肉纤维；过期报纸上的社会新闻版面，被他揉碎了填充进躯干，那是它的血肉。
不到半小时，一尊足有半米高的怪异造物出现在工作台上。
它不像之前那些纸扎那样精美绝伦，反而透着一股子狂野的工业废土气息。
方方正正的脑袋，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双臂，身上挂满了由废旧标签组成的“补丁”。
它丑陋，却充满了力量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赵会长看着那个怪模怪样的纸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作品名：回收站力士。”
江澈淡淡地报出了名字，手中的朱砂笔已经悬在了那尊造物的眉心，“专治各种不服。”
这只笔上沾的不是普通的朱砂，而是江澈刚才顺手在烟灰缸里刮下来的烟灰，混合着墨汁，黑得发亮。
这一笔下去，就是点睛。
就在笔尖触碰到粗糙瓦楞纸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系统面板突然像警报器一样疯狂闪烁起来。
那不是象征祥瑞的金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使用了大量承载负面情绪的废弃材料（暴力运输的怨念、被遗弃的失落、过期新闻的戾气）……】
【灵能结构发生不可逆突变！】
【正在生成灵宠……】
【恭喜宿主（？
），由于材料特性过于极端，该造物强制跳过“普通”评级，变异为特殊隐藏阶位——】
【不详级（Cursed）！】
工作台上的台灯猛地炸裂。
黑暗中，那尊原本死寂的瓦楞纸巨人，那双用黑色胶带贴出来的眼睛部位，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幽光。
它缓缓转动着方方正正的脑袋，关节处的瓦楞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的那两道青烟上。
“检测到……有害垃圾。”
一个像是从破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在工作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