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堂火化，弟弟“显圣”了
迈巴赫稳稳停在林家别墅那扇雕着繁复花纹的铁艺大门前。
这里的气氛和老城区截然不同，空气里不仅没有那股潮湿的霉味，反而弥漫着昂贵的百合花香和令人窒息的肃穆感。
江澈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并不友好的视线。
灵堂正中央，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
他眼眶深陷，两鬓斑白，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却丝毫未减——正是林家家主，林海。
当两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穿着哥特长裙、抱着蕾丝洋伞的“二次元少女”抬进灵堂时，林海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胡闹！”
林海一声怒喝，震得那个正在调整挽联位置的管家手一抖，白布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灵堂，不是漫展！让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站在我儿子灵柩旁，成何体统？！”林海指着林娇娇，手指都在颤抖，“娇娇，你平时怎么玩我不管，但今天是阿伟的头七，你弄个塑料娃娃来羞辱谁？”
林娇娇眼圈一红，刚想解释，旁边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吼——”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纯种藏獒，平时连林海都要小心靠近的凶兽，此刻正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刚落地的纸人。
“看！连畜生都知道这是脏东西！”林海怒极反攻，挥手招呼保镖，“把它给我扔出去！顺便把这骗钱的小子腿打断！”
江澈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不仅没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在他的【精密感知】视野中，那头藏獒全身肌肉紧绷，根本不是在示威，而是在……恐惧。
动物的灵性，往往比人要敏锐得多。
就在保镖即将动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原本凶神恶煞的藏獒突然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匍匐在地，硕大的脑袋对着那个纸扎少女不停地蹭地，竟做出了只有面对绝对上位者才会有的臣服姿态。
全场死寂。
保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林海骂人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林先生，”江澈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令郎生前最爱这个角色。这东西有没有灵性，狗比你清楚。当然，如果你坚持要扔，违约金照付，后果自负。”
林海看着那头还在瑟瑟发抖的藏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江澈一眼，转身挥手示意仪式继续。
吉时已到。
巨大的焚烧炉被推到了庭院中央。
这可不是那种老式铁桶，而是带环保过滤的高级货。
江澈站在下风口，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里除了纸张和竹木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劣质机油和含硫橡胶的臭味。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焚烧炉的底部进气口。
那里，一个穿着葬礼制服的工作人员正鬼鬼祟祟地缩回手，袖口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黑灰。
这手法，够下作的。
“起火——送行——！”司仪高声唱喝。
火焰腾空而起，那个精致无比的哥特少女被推入炉中。
然而，预想中明净的火焰并没有出现。
“滋滋滋——”
炉内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油脂炸裂声，紧接着，滚滚黑烟如墨汁般喷涌而出！
那烟雾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吞没了整个庭院。
原本庄严肃穆的葬礼，瞬间变得如同垃圾焚烧现场。
“怎么回事？怎么全是黑烟？”
“这味儿……这是大凶之兆啊！看来小少爷在那边怨气重，不肯收啊！”
“我就说那纸人邪门，你看，这下惹怒亡灵了吧！”
宾客们捂着口鼻，议论纷纷。
林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暴怒的前兆。
他猛地看向江澈，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这就是你说的完美？若是阿伟走得不安宁，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不远处的人群后，那个缩着脖子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
江澈站在黑烟中，神色依旧冷淡。
想玩阴的？
他轻轻闭上眼，指尖在袖中极其隐晦地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检测到纸灵正在遭受污秽侵蚀。】
【是否消耗50点香火值，激活“通灵反馈”？】
“激活。”
江澈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点点金芒流转。
“散！”
一声低喝，微不可闻，却仿佛惊雷炸响在气流中心。
原本肆虐的腥臭黑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炉膛深处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嗡鸣声。
火焰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纯白。
那漫天的黑烟在接触到白焰的瞬间，竟如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转化成缕缕袅袅的白烟。
白烟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交织，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白莲花形态！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仿佛来自古刹深处的幽幽檀香。
“快看！那是……”
有人惊呼出声。
透过翻腾的热浪，所有人——包括蹲在墙头偷拍的小刘主播镜头里的几十万观众——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纯白的火焰中心，那个纸扎少女并没有立刻化为灰烬。
她的身形在火光中变得半透明，仿佛挣脱了纸张的束缚。
她缓缓转身，对着林海和林娇娇的方向，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后抬起右手，轻轻挥动。
那个动作，温柔，恬静，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林海那张常年紧绷、充满威严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是他儿子生前最喜欢的动作，每次惹祸后求饶，那臭小子都会学着动漫人物比划这么一下。
“阿伟……是阿伟……”
这位叱咤商场的硬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林娇娇更是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拼命点头。
原本阴冷、压抑的磁场，随着那朵白烟莲花的绽放，瞬间被涤荡一空。
每个人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安宁感。
直至火焰燃尽，白莲缓缓升空消散，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江澈收回视线，眼底的金芒隐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角落里那个正瑟瑟发抖、试图钻进人群溜走的工作人员。
“想走？”
江澈伸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后颈，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焚烧炉前。
“林先生，您是老江湖了，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江澈一脚踹在对方膝弯，迫使其跪下，然后抓起这人的右手，强行摊开在林海面前。
那人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黑色油膏，散发着那一股熟悉的恶臭。
“阻断阀门，添加含硫橡胶和废机油。”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冷得掉渣，“这活儿做得太糙，也就是骗骗外行。马得宝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砸死人的场子？”
地上那人早已吓破了胆，再加上刚才那一幕神迹的冲击，此刻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是马老板！是他让我干的！他说只要让纸人烧出黑烟，林家就会找这小子的麻烦……”
林海缓缓站起身，擦干泪痕，脸上的悲色瞬间转化为令人胆寒的戾气。
“好，很好。”林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带下去，问清楚每一个字。”
随着那个内鬼杀猪般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江澈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任务圆满完成。】
【获得奖励：神技“画皮夺工”（可赋予纸扎更真实的的皮肤质感与微表情）。】
【纸灵“哥特萝莉”品质提升至：赋魂（史诗）。】
【由于宿主完美化解怨气，获得特殊反馈：初级阴阳眼。】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流冲刷过江澈的双眼。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透过尚未散尽的青烟，他清晰地看到，在灵堂的正后方，一个穿着卫衣、戴着耳机的半透明少年身影正漂浮在那里。
那是林伟的亡魂。
少年并没有看向痛哭流涕的家人，而是转过头，对着江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谢了兄弟”的口型，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江师傅。”
一声沉稳的呼唤打断了江澈的注视。
林海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虽然眼眶依旧微红，但恢复了家主的气度。
他大步走到江澈面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唰唰”几笔撕下一张。
江澈瞥了一眼那一连串的零，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看来，今天的营业额要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