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送上门的“开光金身”
“哐！”
一声巨响，并不结实的卷帘门惨遭暴力破拆，灰尘夹杂着老木头腐朽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
四五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线条把布料撑得随时可能崩开的壮汉鱼贯而入。
领头那个，留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是周乾的头号马仔，马彪。
江澈甚至没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把钨钢刻刀，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
这帮人的造型，像极了他在某些劣质黑帮片里看过的龙套，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反派，快来打脸”的设定。
“江师傅是吧？”马彪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纸扎铺，目光最后贪婪地锁死在工作台上那尊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千手观音像上，“周爷说了，东西我们带走，至于尾款……刚才你在直播间那一通胡喷，害周爷损失了一台显示器和不少名誉，这就当赔偿了。”
典型的黑吃黑。
江澈放下刻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想白嫖？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少废话！”马彪显然是个实干派，根本不想跟这穷酸手艺人多费口舌，大步流星走到工作台前，“兄弟们，搬！”
他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观音像那看似繁复脆弱的纸质莲花底座。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就是纸糊的，能有多沉？
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江澈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身体向后靠得更舒服了些。
马彪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层特种纸。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齿轮咬合的脆响从底座内部传出。
马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吸力。
不，不是吸力，是原本用来支撑底座的那些六边形蜂窝纸片，受力后发生了微妙的位移。
就像是一个精密的鲁班锁瞬间闭合，几十层高韧性牛皮纸瞬间收紧，死死卡住了他的十根手指关节。
“起！”马彪低吼一声，想要用力提起，却发现这尊纸像仿佛跟台面长在了一起。
他脸色一变，想要撒手，却惊恐地发现——手抽不出来了。
那复杂的纸质结构像是有生命的巨蟒，越是挣扎，纸张边缘产生的摩擦力和咬合力就越强，锋利的纸边甚至勒进了肉里。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马彪慌了，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整个人被迫弯着腰，撅在工作台前，姿势极其不雅，像是在给这尊纸菩萨磕头。
“这叫‘自锁式力学结构’，学名‘指陷阱’的工业升级版。”江澈慢悠悠地站起身，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贴心地举到马彪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旁边，“当然，在我们手办圈，这叫‘防盗损机关’。想要解锁，得我有特定的手法。”
“你……你使妖法！”马彪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指都要断了。
“相信科学，这只是摩擦力与杠杆原理的巧妙运用。”江澈晃了晃手机，“尾款五十万，外加两万块的大门维修费和精神损失费。周老板如果不打钱，你就只能在这儿给菩萨守夜了。哦对了，这纸经过特殊处理，吸汗，你要是尿急……”
马彪看着自己被卡得发紫的手指，又看了看江澈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终于崩溃了。
“转！我转！给周爷打电话！”
三分钟后。
“支付宝到账，五十二万元。”
悦耳的机械女声在死寂的店铺里响起。
与此同时，江澈脑海中那个更高冷的系统音也随之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利用造物成功压制恶意目标，完成一次“物理超度”。】
【获得香火值：1000点。】
【当前千手观音（赋魂级）契合度提升至100%。】
成了。
江澈心情大好，这哪是黑社会，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加经验包。
他走到被冷汗浸透的马彪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观音像背部的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拨。
“啪。”
内部咬合的纸片瞬间松开。
马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红肿充血的手指，眼里满是恐惧。
这哪是纸扎，这分明是铁钳！
他再也不敢看那尊诡异的观音像一眼，连滚带爬地带着小弟冲出了店门，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精彩。”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里屋传来。
沈青瓷推开门帘走了出来，原本那种看神棍的眼神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宝藏”的炽热目光。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连同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一起拍在柜台上。
“这是五十万，在这个基础上，我再加一倍咨询费。”
沈青瓷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江澈面前。
“省美术馆，镇馆之宝《仕女游园图》。三天前开始，每到深夜，画中仕女的眼睛就会流出血泪。昨天晚上，负责巡逻的保安疯了两个，嘴里一直喊着‘她们活了’。”
江澈本想拒绝，毕竟他只想搞钱不想玩命。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时，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是隔着屏幕，他也能看到那所谓的“血泪”周围，萦绕着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灰气。
那是“灵韵”，是系统商城里兑换高级图纸必须要用的稀有材料！
在这末法时代，这种带点年份的老物件简直就是野生的经验怪。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为艺术献身。”江澈不动声色地收起支票，转身找了个巨大的木箱，动作利索地将那尊千手观音像装了进去，“走吧，正好这尊菩萨也要找个地方‘开光’，美术馆的风水，我看就不错。”
省城美术馆，寸土寸金的地界。
充满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像是一块巨大的几何体切片插在市中心。
刚下车，江澈就感觉到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铜臭味和某种更深沉压抑的霉味。
“胡闹！简直是胡闹！”
刚走到正门口，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指着沈青瓷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老，省内艺术界的泰斗，也是这次非遗展的总顾问。
他手里拄着一根海黄拐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鄙夷，目光在江澈那一身廉价的T恤和手里搬着的木箱上扫过，像是看到了一坨垃圾出现在了凡尔赛宫。
“青瓷，我让你去请专家，你就找来这么个……搬运工？”陈老气得胡子都在抖，“美术馆是神圣的艺术殿堂，不是什么江湖术士跳大神的菜市场！那《仕女图》是受潮了产生的化学反应，我已经联系了帝都的文物修复团队，你带个扎纸匠来干什么？给我们这儿办丧事吗？”
沈青瓷脸色一冷，刚要反驳，陈老却转过身，一脸狂热地指着大厅中央喷泉位置。
那里新立起了一尊足有三米高的观音像。
通体采用航空级铝合金打造，表面镀金，流光溢彩，造型是那种极简的现代抽象风，看起来确实显得十分“高大上”。
“看见了吗？这是我特意从国外大师那里订制的‘量子合金观音’，耗资一千两百万！”陈老一脸傲然，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这才是艺术！这才是能镇压气场、提升格调的东西！这材质硬度极高，什么邪祟冲得散它？你再看看你带的这人，拿个破木箱子装神弄鬼，里头装的是什么？废纸吗？”
江澈瞥了一眼那尊闪闪发光的合金菩萨。
在系统的视野里，那玩意儿就是一块毫无灵气的死铁，甚至因为造型过于抽象，连个基本的“势”都没有。
“一千两百万？”江澈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太硬，容易折。”
“你说什么？”陈老眼睛一瞪。
江澈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美术馆穹顶。
那里的玻璃幕墙折射着阳光，却依然驱不散大厅里那股仿佛粘在皮肤上的湿冷感。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美术馆侧门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