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用做手办的精度扎一个引擎
“你要的是能跑的V12，不是小学手工课的折纸糊弄。”
江澈甚至懒得多看那堆垃圾一眼，手指在虚空中轻点，看似是在比划尺寸，实则是在系统商城的材料库里快速检索。
【兑换成功：银霜冷铁宣（由阴山矿脉伴生竹浆压制，自带金属磁性）】
【扣除香火值：200点】
随着他手腕翻转，一沓泛着冷冽银灰色光泽的纸张凭空出现在工作台上。
这纸如果不上手摸，光看那细腻的拉丝纹理，绝对会被当成某种高科技合金薄片。
“既然收了五十万，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工业暴力美学’。”
江澈坐回工作台前，那种令人生畏的专注感再次笼罩全身。
手中的笔刀不再是切割，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
银霜宣在他指尖跳跃，曲轴、连杆、活塞环，每一个零件都被以0.01毫米的公差切割成型。
一旁的沈青瓷举着云台相机，大气都不敢出。
镜头里，江澈并没有使用任何胶水。
他利用的是一种名为“鲁班锁”的复杂榫卯结构，将那些纸片层层咬合。
当第一组气缸组装完成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江澈明明没有安装任何电机，仅仅是用手指拨动了一下曲轴的纸飞轮，那白纸折成的活塞竟然顺滑地在气缸内做起了往复运动。
“嗤——嗤——”
纸张摩擦，发出的竟不是沙沙声，而是类似于金属构件在润滑油中滑动的气密声。
“这不科学……”沈青瓷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喃喃自语，“摩擦系数呢？重力势能呢？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在我的模型里，结构决定功能。”江澈头也没抬，手里镊子稳得像是在拆弹，“只要公差够小，空气就是最好的润滑油。至于动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那是另外的价钱。”
凌晨两点。
白事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但店内依然灯火通明。
江澈嗦了一口泡面，热气腾腾的汤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那辆迈凯伦P1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此刻正静静地趴在店铺中央，流线型的车身即便没有上色，那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感也扑面而来。
【警告：黄泉中转站监测到恶意入侵反应。】
【方位：店铺后门缝隙。】
【类型：物理破坏/化学污染。】
江澈喝汤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目，通过放在桌角的一面反光镜，瞥见后门的门缝里正悄无声息地伸进来一根细长的管子。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弥漫开来。
这是特制的阻燃剂。
干白事这行的都知道，有些缺德的竞争对手或者想赖账的买家，会偷偷给纸扎喷这玩意儿。
到时候烧不化、送不走，主家就会借机发难，说是手艺人晦气，不仅不用给尾款，还得倒赔钱。
“真是记吃不记打。”
江澈放下泡面叉子，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指令下达。
那辆尚未安装轮胎，仅仅是用千斤顶架着的纸超跑底盘下，四个刚刚完工、正准备做动平衡的纸轮毂突然发出一声蜂鸣。
“嗡！”
其中一个轮毂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拨动，瞬间加速到数千转，带起的风压直接吹飞了地上的纸屑。
“去。”
轮毂脱轴而出，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门外正猫着腰喷洒药剂的黑狼，只听见店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个高速旋转的纸轮毂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迎面骨上，巨大的离心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出了三米远，手里的阻燃剂喷了自己一脸。
“咳咳咳！”黑狼捂着肿胀的脚踝，惊恐地看着那个在撞人后又诡异地滚回门缝里的纸轮毂，仿佛那不是纸做的，而是回旋镖。
店内，江澈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偷油的老鼠。
“清场完毕，该点火了。”
他站起身，走到车尾的引擎舱位置。
那里，一台全纸质结构的V12双涡轮增压引擎正静静地躺着，管路纵横，精密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江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从纸嫁衣身上爆出来的“阴元丹”。
此时的珠子已经不再散发绿光，而是内敛成一种深邃的墨色。
“好马配好鞍，好车得喝98号的……阴气。”
他将珠子轻轻塞进了纸质油箱预留的“注油口”。
【叮！检测到高纯度能源注入。】
【赋魂启动……】
【载具类型：超级跑车。当前能源转化率：100%。】
就在珠子落入油箱的瞬间，原本灰白色的纸引擎仿佛被瞬间通电。
“轰——！！！”
一声低沉、暴躁，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店铺内炸响。
正蹲在角落里检修设备的沈青瓷吓得手一抖，昂贵的录音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那辆纸扎车的尾部排气管，竟然喷出了两道淡蓝色的火焰。
整个车身都在随着引擎的怠速频率微微震颤，那种震动通过地板传导到她的脚底，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音箱模拟的声浪，这是真正的机械轰鸣！
“这……这怎么可能？”沈青瓷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大厦正在遭受十二级地震，“那是纸做的啊！没有汽油，没有火花塞，它是怎么燃烧的？”
江澈伸手抚摸着滚烫的引擎盖（明明是纸，此刻却散发着真实的温度），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躁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说一定要烧汽油？”江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科学怪人般的狂热，“只要能量密度够高，纸糊的发动机也能跑出第一宇宙速度。”
翌日清晨。
赵坤带着那帮保镖浩浩荡荡地来了，原本是想来挑刺的。
按照他的剧本，江澈肯定做不出那种精度的东西，到时候随便找个“比例不对”或者“颜色有色差”的理由，不仅那五十万不用给，还能把那五十万定金要回来一部分。
然而，当他跨进店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晨光下，一辆通体漆黑、泛着碳纤维纹路光泽的迈凯伦P1静静地停在展厅中央。
车门呈蝴蝶翼展开，内饰的翻毛皮质感（那是江澈用特种砂纸打磨出来的）清晰可见，甚至连中控台上显示的“Sport”模式图标都清晰可辨。
如果不去摸，谁敢信这是纸扎？
赵坤围着车转了三圈，眼里的震惊逐渐变成了贪婪。
“这……这是纸做的？”赵坤忍不住伸手去摸车漆，入手冰凉坚硬，完全没有纸张的粗糙感。
“别摸，手上有油，容易留指纹。”江澈靠在柜台上，手里转着那把游标卡尺，“尾款五十万，刷卡还是转账？”
赵坤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东西要是烧给他太爷爷，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做工，这细节，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件当代艺术品啊！
要是摆在自己的私人车库里，或者是拿去参加那个什么“前卫艺术展”，那一圈富二代不得羡慕死？
再说，太爷爷都死那么多年了，随便烧个几百块的纸糊车意思一下得了，这种神作，活人都不够看，哪轮得到死人？
“咳，江老板手艺确实不错。”赵坤直起腰，脸上的嚣张变成了一种精明的算计，“但这尾款嘛……我觉得咱们得重新聊聊。”
江澈挑眉：“哦？赵公子想赖账？”
“话别说那么难听。”赵坤给旁边的黑狼使了个眼色，几名保镖立刻上前，竟是打算直接上手搬运，“这车我看上了，打算带回去收藏。既然不烧了，那这丧葬用品的属性就没了，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号模型。五十万定金买个纸模型，你已经赚翻了，尾款就算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拍在柜台上。
“这是运费，不用找了。兄弟们，给我抬走！小心点，别磕着我的艺术品。”
黑狼等人早就蠢蠢欲动，几双手直接抓向了车底盘。
江澈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百元大钞，嘴角那抹职业假笑逐渐变得冰冷刺骨。
“赵公子，有些东西是给死人准备的专供品。”
“你既然想把它留在阳间，还想赖掉给阴间的买路钱……”
江澈的声音很轻，却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最好祈祷，这车到时候不会自己认路，载着不该载的人，开往它该去的地方。”
赵坤不屑地嗤笑一声：“少拿封建迷信吓唬老子。在我的地盘，规矩我以此定。”
看着货车扬长而去，沈青瓷焦急地凑过来：“你就这么让他们把车抢走了？那可是‘赋魂’过的东西，留在活人身边会出事的！”
江澈慢条斯理地收起那张百元大钞，将其叠成一只纸鹤，随手一抛，纸鹤便晃晃悠悠地朝着赵家车队消失的方向飞去。
“抢？”江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那是他自己把灵车开进了家门。”
“而且……”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显示的【送货倒计时：24小时】，眼神幽深，“赵家这次葬礼，如果不闹出点大动静，怎么对得起我那颗精良品质的阴元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