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阴司赦令,万鬼妇首
轰隆!
随着一声闷响,这并不是纸扎落地该有的轻飘飘动静,倒像是四台液压千斤顶同时发力。
那四个身披黑甲的阴兵力士虽然只是纸糊的,但此刻膝盖顶起轿身时,江澈明显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暗金座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硬度。
“悬挂有点硬,下次得把减震弹簧的K值调低点。”
江澈皱眉吐槽了一句,身体随着轿子的起势微微后仰。
他没喊号子,也没做什么法事,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那四个看不见五官的秦俑力士仿佛收到了无线指令,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对着库房那堵贴满符咒的后墙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近了。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轿头的龙头即将撞碎红砖的刹那,江澈视野中的空间像是一块被高温烤软的塑料布,猛地扭曲起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砖石飞溅,那堵墙在接触到轿身散发出的暗金气息时,竟直接融化成了一道淌着滚烫岩浆的竖直裂缝。
一股混杂着硫磺味和腐烂冻肉气息的冷风,瞬间倒灌进轿厢。
江澈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抬眼望去。
这里不是库房了。
轿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没有太阳,只有漫天飘洒的灰白色絮状物——那是烧了一半的纸钱灰。
脚下的路也不是柏油马路,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像是走在某种生物内脏的内壁上,粘稠、湿滑。
还没等那四个阴兵力士把步子迈稳,四周那终年不散的阴霾里,突然亮起了数以百计的幽绿鬼火。
那是巡路的鬼卒。
它们穿着破烂的衙役服饰,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拘魂索和钢叉,脸上的五官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模糊不清,只有那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顶突然闯入的活人轿子。
“生人……擅闯……”
“血食……好香的血食……”
鬼卒们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吼,数柄钢叉带着阴风呼啸而来,试图将这顶看似脆弱的纸轿直接捅穿。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满是雪花,但依然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得掏出桃木剑比划两下,但现在,他是带着“神级装备”来的氪金玩家。
“吵死了,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
江澈从袖口的工具袋里摸出一张普普通通的黄色表纸。
这不是什么天师符,就是他平时用来给手办打磨抛光用的衬纸。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这顶“通天宝轿”的主人。
在他的视野里,系统面板上【御灵:阴司赦令】的选项正在疯狂闪烁。
呲啦。
剪刀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鬼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澈随手一挥,那张刚裁出来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黄纸轻飘飘地飞出了轿窗。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张黄纸像是被注入了高浓缩铀,猛地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光晕。
原本轻薄的纸张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威严令牌虚影,上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篆体大字——【赦】!
“啊——!!!”
最先冲上来的几十个鬼卒,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
紫光扫过,它们那本就并不凝实的魂体瞬间像是被扔进强酸里的泡沫,嗤嗤作响,眨眼间就崩解成了最原始的阴气粒子。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降维打击。
剩下的数百名鬼卒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原本狰狞的动作瞬间僵硬,随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地跪倒了一片。
它们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身体瑟瑟发抖,生怕那紫光再多扫哪怕一寸。
轰隆隆——
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那是地府的法则在退让,也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幽冥鬼王在恐惧。
只见前方那拥堵不堪的黄泉路,竟然硬生生地从中间裂开。
一道宽达百米的漆黑鸿沟迅速蔓延,像是一条临时铺设的红毯,笔直地通向视线尽头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森严府邸。
在那府邸的正上方,高悬着一块滴血的牌匾——鬼王殿。
江澈伸手调整了一下还在自动对焦的直播手机,将镜头对准了那座巍峨阴森的宫殿。
他知道雷鸣还在看,也知道那个想娶老婆想疯了的鬼王肯定在窥屏。
“雷局长,看来你找的这个买家,家里安保不行啊。”
江澈的声音通过直播设备传出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在死寂的阴间旷野上回荡,“另外通知一声,我要带走的人,别说这小小的鬼王,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签放行条。”
话音刚落。
那四个沉默许久的秦俑力士猛地一跺脚。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沿着那条裂开的大道直冲而去,像是一枚无形的攻城锤,重重地轰在了鬼王殿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轰——!!!
两扇足有千斤重的阴沉木大门瞬间炸裂,木屑纷飞,露出了里面幽深莫测的殿堂。
轿子缓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轿帘无风自动,一只穿着现代工装靴的脚,缓缓从那金碧辉煌却又阴气森森的轿厢内探了出来,悬在半空,正准备踏上这从未有活人涉足的鬼王殿地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