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别挡道,纸煳的剑也能砍人
“只要切断这一根线……”
江澈并没有真的用刀去划那团看起来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死气,而是转身走到了手持琵琶的东方持国天王身侧。
他眯着眼,像是在审视模具上的合模线,手中的裁纸刀稳准狠地切向了琵琶琴颈处的第二根丝弦——更准确地说,是切掉了琴枕下方一块微不足道的纸屑,那是为了模拟琴弦震动而预留的“虚位”。
“铮。”
江澈伸手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纸弦上一拨。
声音不大,听起来甚至有点像橡皮筋弹在纸盒上的闷响。
但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站在路中央的那位灰色中山装老者脸色骤变,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像是被烫到了手。
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极其不适的低频共振。
那不是音乐,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江澈根据刚才那团死气的密度和流动速度,现场计算出了它的固有频率。
对于一个为了追求手办裙摆飘动自然度能去恶补流体力学的原型师来说,算个波峰波谷简直是基本操作。
只见那道横亘马路的黑色气墙开始剧烈抖动,就像是一块放在震动筛上的果冻,原本紧密的结构迅速松散、崩解。
“波形对冲,结构性坍塌。”江澈收起裁纸刀,看着那团死气在三秒内自行消散,连一丝渣都没剩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实习生讲课,“大爷,您的‘路障’抗震等级不行啊,这种豆腐渣工程在阳间是要被监理骂死的。”
老者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晃了晃,他死死盯着那尊纸扎天王,眼神里原本的高深莫测此刻全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原本以为这是某种高深的“音波功”,结果对方用的竟然是该死的物理共振?
这就是个披着纸皮的精密声波武器!
就在这时,江澈的余光瞥见巷子口有两道影子正在悄咪咪地贴墙移动。
是那对黑白双煞。
这两人显然是看形势不对,那条招魂幡已经废了,此时两人正咬破舌尖,准备用损耗极大的“血遁”溜之大吉。
“想跑?这一单我还没点确认收货呢。”
江澈头也没回,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站在队伍最南侧的南方增长天王瞬间响应,那条粗壮的机械臂并没有做出复杂的蓄力动作,而是仅仅调整了手腕的角度,那是投掷标枪的标准姿态。
“轰!”
破空声甚至比动作本身来得更晚一些。
那柄被江澈吐槽过“太软”的瓦楞纸青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并不是瞄准两人的身体,而是预判了他们血遁的前置落点。
巨剑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插进了巷口的水泥地,入土三尺。
即便只是瓦楞纸,在系统赋予的超高初速度加持下,爆发出的冲击波也足够骇人。
以剑身为圆心,扇形的气浪直接将那刚刚凝聚的一团血雾拍散在墙上。
黑白双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震得翻着白眼贴在墙角,像是两只被拍晕的苍蝇,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就倒了?强度测试不合格啊。”
江澈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但随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步走到刚刚投掷完大剑的增长天王身边,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那位实力恐怖的巡察使,垫起脚尖,伸手摸向了神将的右肩关节连接处。
那里出现了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白色折痕。
“我就知道!刚才投掷那一瞬间的扭矩太大了,普通浆糊的抗剪切力根本不够。”江澈一脸肉疼,那表情比刚才面对几百只饿死鬼时还要凝重。
在陆锋和那位巡察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刚刚才展现出雷霆手段的男人,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从随身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瓶特制的强力胶和一把细头镊子。
“别动,保持这个姿势,胶水固化需要三十秒。”
江澈一边对着那尊庞大的纸人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胶水点在折痕处,然后用镊子一点点将翘起的纸皮抚平,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此时世界末日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前这点瑕疵不可饶恕。
不远处的监控杆上,苏曼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神TM胶水修复高达!”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旁边还有个BOSS呢,他在那修手办?”
“前面的不懂了吧,这叫工匠精神!那折痕看着确实难受,逼死强迫症啊!”
就连站在路中央的老者,此时也陷入了某种认知混乱。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拿桃木剑的,见过撒符纸的,唯独没见过打架打一半坐下来给法宝“补妆”的。
这人到底是把这些杀器当成了什么?
玩具吗?
江澈吹了吹刚补好的胶水,满意地看着那处折痕消失,正准备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咕嘟……”
一阵令人牙酸的水泡破裂声突然从脚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饿死鬼还要浓烈百倍的腐烂恶臭,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沼气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江澈手中的镊子一顿,低头看向街尾那个正在剧烈跳动的生铁井盖,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啧,又是这种湿哒哒的材质,最难做表面处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