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物理规律在此失效
那行红色的警告字样还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极了系统死机前的乱码。
“活人禁行？巧了，咱们这趟航班，除了驾驶员全是死物。”
江澈手指在屏幕上那团密集的黑色旋涡处重重一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叶隼，这就是你要的刺激。给我撞进去，垂直俯冲！”
耳机里传来叶隼倒吸凉气的声音，连带着那边的背景音都充满了急促的喘息，显然这位王牌飞行员的抗压能力正在接受严峻考验。
但他没有质疑，或者说在这一刻，相信江澈这个“纸扎贩子”比相信他那二十年的飞行经验更有活路。
屏幕画面瞬间翻转。
三十米长的纸鲲鹏收敛双翼，像一枚灰白色的洲际导弹，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一头扎进了那团诡异的“鸟云”。
近了。
透过鲲鹏那经过符文加持的“复眼”摄像头，江澈终于看清了那些黑鸟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生物。
它们的翅膀边缘有着明显的金属切削痕迹，眼球也不是角膜和晶状体，而是两颗散发着红外幽光的微型传感器。
它们虽然在盘旋，但每一只的振翅频率都完全一致，这种整齐划一的机械感，在大自然里绝对找不到。
“自爆仿生机械，热源锁定……”江澈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脑中迅速构建出对方的逻辑链，“原来如此，乌鸦那帮人是在防活人，不是防纸人。”
纸，是没有体温的。
就在鲲鹏冲入阵列的瞬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机械鸟突然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它们的红外探头在鲲鹏庞大的身躯上扫过，却只读到了一片死寂的冰冷——没有引擎的废热，没有生物的体温，只有一张巨大的、正在高速移动的“纸”。
在它们的算法里，这就是一大团随风飘荡的垃圾。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耳机里传来叶隼死里逃生的怪叫，“它们没炸！这群鸟瞎了？”
“那是它们没见过世面。”江澈懒得解释这里面的“纸扎热力学”原理，手腕一翻，那支已经有些炸毛的毛笔再次吸饱了香火值。
他此时虽然身在几千公里外的机库，但那种与作品心神相连的触感让他仿佛亲临现场。
他左手抓起桌上早就备好的一张淡黄色宣纸，右手凌空虚抓，在那张宣纸上飞快地勾勒出一个立体的正方体结构。
“货物太脆，经不起折腾，给它加个包装盒。”
随着江澈将那张画好的草图猛地拍在投影仪的光柱中，万米高空之上，异变陡生。
鲲鹏原本平滑的腹部突然像折纸一样层层展开，无数道繁复的折痕在虚空中蔓延。
这不是简单的舱门开启，而是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将一张看似平面的纸，硬生生撑开成了一个巨大的三维货舱。
这一手“须弥纳芥子”的纸艺，看得直播间里那帮搞物理的观众差点把键盘吃了。
巨大的机体借着俯冲的惯性，精准无比地掠过那截悬浮的飞机残骸。
“咔嚓——”
纸质货舱如同捕蝇草般瞬间闭合。
那个完全密封的空间内部，气压被符文强行锁死在海平面标准，外界那足以把人肺泡挤爆的高原低压和紊乱气流，在这一刻被那层薄薄的宣纸彻底隔绝。
“捕获成功！准备拉升……卧槽？！”
叶隼兴奋的吼声还没落地，就变成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下方的雪谷深处，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地面突然像破碎的镜面一样炸裂。
无数道紫黑色的电弧从地底喷涌而出，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巨口，死死咬住了刚刚开始爬升的鲲鹏尾部。
“警报！重力异常！重力系数激增至9G……12G……还在涨！”
高将面前的指挥大屏上一片血红，那个代表引力波的数值曲线直接冲破了图表顶端。
“是磁能陷阱。”江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就是那个‘乌鸦’的后手？得不到就毁掉，顺便把我也拉下去陪葬？”
那股恐怖的吸力根本不是针对鲲鹏的，它是针对那截金属残骸的。
但在磁场的作用下，残骸成了千钧之锚，硬生生要将鲲鹏连同里面的叶隼一起拖入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之中。
鲲鹏的骨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芳纶纸纤维正在崩断的前兆。
“江大师！拉不起来！动力不够！这玩意儿现在比航母还重！”叶隼的声音已经被过载压迫得变了形。
“谁告诉你我们要靠动力硬拉了？”
江澈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开始解体的机翼边缘，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看智障般的嘲讽。
“在这个领域跟我玩物理规则？你怕是不知道‘纸’这个字怎么写。”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鼠标，转而拿起桌上的那尊鲲鹏模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单手虚握，轻轻吹了一口气。
系统技能：【纸重转换】。
既然重力是质量的函数，那把质量归零不就行了？
刹那间，昆仑山那片必杀的死地里，发生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原本正在和地心引力殊死搏斗、浑身发出金属悲鸣的庞然大物，突然间像是被抽走了“重量”这个概念。
那种沉重、敦实、充满工业质感的压迫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到近乎虚幻的飘逸。
那截重达数十吨的残骸，连同三十米长的鲲鹏，在这一秒，物理质量被江澈强行修改为了——4.36克。
也就是一张A4纸的重量。
地底那个疯狂运作、试图吞噬万物的磁能陷阱，突然像是用力过猛闪了腰的举重运动员。
它制造出的恐怖引力场，对于一张纸来说，毫无意义。
相反，峡谷深处因为地裂而喷涌出的一股上升热气流，正好撞上了这片“羽毛”。
“呼——”
纸鲲鹏不再是那个笨重的运输机，它变成了一只乘风而起的风筝。
它以一种极其优雅、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姿态，顺着那股热浪，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地，直接被“吹”出了地陷区的引力范围。
这一波操作，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
【牛顿：别喊我了，我累了，毁灭吧。】
【这特么也行？给地球引力一点面子好不好？】
等到鲲鹏重新稳定在安全高度，恢复了正常质量后，直播间的弹幕才像泄洪一样刷了出来。
然而，江澈并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
因为在他的屏幕正前方，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猎手，终于舍得露面了。
一架通体漆黑、呈现出完美菱形结构的飞行器，无声无息地切入了航道，像是一块黑色的墓碑，横亘在鲲鹏回家的路上。
它没有任何气动布局，既没有机翼也没有尾翼，就这样违背空气动力学地悬停在空中，机身表面流淌着一种类似水银的液态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阳间科技，也不是传统的纸扎。
“滋——”
江澈的手机和高将的指挥台同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合成音强行切入了全球公开频道。
没有任何寒暄，对方显然已经被江澈刚才那手“纸片戏法”搞得失去了耐心。
“我是乌鸦。”
“把残骸里的‘地外文明碎片’交出来。”
“否则，我有权引爆部署在昆仑山脉沿线的三枚次声波炸弹。我想江先生应该知道，纸做的东西，虽然不怕重力，但最怕共振。”
江澈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高将，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这就是你们说的超级反派？怎么张口闭口就要炸山？这一炸得赔多少钱他算过吗？”
随即，他对着麦克风，回了一句让全球观众都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
“要碎片可以，先刷个嘉年华看看诚意，榜一大哥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算老几？”